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第一天。
工具车间的门从里面闩着,外面的人只听见里面叮叮当当地响,却不知道在干啥。
陈铁柱话越来越少,手上的活越来越快。
发射筒是第一步。
林远把图纸铺在工作台上,指着发射筒那一页:“陈工,发射筒内径九十二毫米,公差正负零点零二,壁厚三毫米,长度一米二。”
“这个误差必须精准。”
陈铁柱扫了一眼图纸,弯腰拎起墙角那根钢管。
钢管沉甸甸的,他一只手就拎了起来,往车床上一卡。
“现成的钢管,内孔车一刀,再一铰,基本就成了。”
林远点头。
理论上他也知道这么干,但真让他操作车床,他还真没这个把握。
陈铁柱坐上车床,摇动手轮,车刀缓缓靠近钢管内壁。
车床嗡嗡转起来,铁屑卷着花儿从刀架上往外飞。
林远站在旁边看着。
陈铁柱的眼睛盯着刀架,连眨都不眨。
他的手很稳,摇动手轮的幅度精准得像台人形机器。
一刀下去,内壁亮了一层。
他停下来,拿内径千分尺量了量。
“还差零点三。”
他又调了调刀,再来一刀。
再量。
“还差零点零五。”
林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就靠手轮摇,一刀一刀地啃,精度能到头发丝的几分之一?
这真是人能干出来的活?
“陈工,您这……也太准了。”他忍不住说。
陈铁柱没抬头说道:“干了三十年,再不准,那不白吃干饭了。”
车到差不多得尺寸,陈铁柱停下车床,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铰刀开始手工铰削。
这才是最考验钳工手艺的活儿。
铰刀插进钢管里,陈铁柱双手握住铰杠,慢慢转动。
沙沙沙。
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像刮在林远心上。
他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
手工铰孔,力道偏一点,孔就歪了。速度快一点,内壁就拉毛了。
陈铁柱的动作很慢、很稳。
转半圈,退一下,再转半圈,再退一下。
铰一下,拿出来刷掉铁屑,抹点机油,再插进去接着铰。
就这么一下一下。
林远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铁柱把铰刀抽出来,抹了抹内壁,拿千分尺量了量。
量了三个位置。
口部、中部、底部。
他放下千分尺,看了林远一眼。
“九十二点零零,三个位置差的不到零点零一。”
林远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手工铰出来精度的?
他拿起千分尺又自己量了一遍。
没错!
是九十二点零零毫米。
而且三个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林远看着陈铁柱,眼神都变了。
以前他只知道八级钳工厉害,但不知道能厉害到这个份儿上。
这哪儿是钳工啊。
这就是一台人肉数控机床。
“陈工,您这手艺……”林远咽了口唾沫。
陈铁柱笑了笑,把铰刀往布上一擦。
“林工,咱发射筒搞完了,下一步该搞啥?”
“弹体。”林远赶紧翻图纸,“破甲弹的弹体,用薄钢板冲压,然后收口。”
“哎呀!那咱俩还弄不了,还得叫人。”
“需要叫谁?”
“老张头。”
陈铁柱说:“那老头子力气大,烧炉子也行,冲压也懂。”
林远心里一动。
正好,老张头昨天早上还说要帮忙。
“行,那我去叫他。”
林远拉开门闩出去了。
没一会儿,老张头跟着他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大扳手。
“林科长,真要我帮忙啊?”
老张头笑得满脸褶子,“我就说嘛,烧炉子我拿手,别的活我也能干。”
“张师傅,麻烦您了,弹体需要冲压,还得麻烦您跑一趟铸造车间,弹头的紫铜药型罩,需要熔铸。”
“紫铜?”老张头愣了一下。
“那玩意儿可不好弄,熔点高、还容易氧化。”
“我知道,所以得麻烦您亲自来。”
老张头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紫铜我也烧过不少,麻烦是麻烦了点,不过我闭着眼都能烧出合格的,你就放心吧。”
三个人一起动手。
老张头去铸造车间熔铸紫铜药型罩。
陈铁柱接着搞发射筒的其他部件。
林远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