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已经开了盖,药膏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
怎么弄的?他还好意思问怎么弄的?
她现在觉得龙傲天特像个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臭渣龙!
时淼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衣服被他扯着拽不过来。
她裸着上半身坐在玉床上,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旁的被子想盖住自己。
被龙傲天眼疾手快地一把扯走了。
“烦死了,上了药你就给我滚。”
她实在没辙,只能妥协地趴回玉床上。
脸埋进枕臂里,只露出发烧的耳尖在外面。
龙傲天沾了药膏的手指落在她背上,这次比在林间那次更加轻柔。
指腹带着薄茧,抚过破皮处时混合着微微的刺痛和冰凉的安抚感。
时淼绷紧的脊背在他的力道下慢慢放松下来,眼皮也一点点垂下。
药膏里大概加了安神的成分,凉意渗进皮肤后浑身都暖洋洋的。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迷迷糊糊正要入睡,忽然感觉后背的触感变了——
某种湿软的、温热的东西落在伤口上。
轻柔地舔过破皮的伤痕,带着灼热的呼吸拂过皮肤表面。
时淼猛地睁开眼,翻身一巴掌拍过去。
“滚开!”
龙傲天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一下,嘴唇上还沾着没抹匀的药膏。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被打断的不满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求。
“说好了上了药你就走,赶紧滚!”
时淼扯过被子裹紧自己,指着洞府门口冷声道。
龙傲天扁了扁嘴,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
又回头看她一眼。
“师姐。”
“滚!”
“好吧,师姐。”
他低着头走出洞府,背影看起来垂头丧气的,像条被主人赶出门的大狗。
时淼知道,都是假的!
时淼把洞府屏障重新加固了好几层才睡了个安稳觉。
后背的伤在药膏滋养下好得飞快,修仙者的体魄确实强悍,那样的磨蹭伤也只消了两天便恢复如初。
唯一让她不安的是,身体变得比从前敏感了许多。
沐浴时温水擦过腰侧会激起一阵麻痒,穿里衣时布料蹭过某处会让她整个人像被电到似的绷紧脊背。
更可恶的是,龙傲天那条蠢龙又变回幼崽模样溜进她洞府里赖着不走。
白天赶走,然后晚上又出现在玉床边,盘成小小一团窝在她枕畔,甩着尾巴尖蹭她的手腕。
时淼一脚把他踹下床,他骨碌碌滚到地上又爬回床边,黑豆大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龙嘴微微张开发出细弱的呜咽。
“师姐我错了。”
时淼盯了他两秒,翻身裹紧被子闭上眼。
第二天醒来时那条龙又缩在她手心里,尾巴缠着她的食指,睡得正沉。
她没再踹他。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日。
龙傲天人形时被那群女弟子缠着学功法脱不开身,但只要变回小龙形态就谁也拦不住他。
屏障、禁制、结界,统统挡不住那条龙的身躯。
他像水银渗进石缝一般自由出入时淼的洞府,每日盘在她腿边看她打坐,蜷在她肩头看她翻书,夜深时变成人形给她后背的旧伤涂一遍新的养护膏药,涂完又变回小龙窝回枕畔。
时淼试着骂他、推他、把他扔出洞府。通通没用,那条小龙又出现在她茶杯边沿趴着,龙尾尖一下一下勾着她端茶杯的手指,害得她一口热茶差点泼在刚抄好的功法玉简上。
“你能不能消停点!”
小龙瞪着水亮亮的黑眼睛看她,龙首凑过来蹭了蹭她面颊,卷翘的龙须扫过她颧骨和耳廓,痒得她往后缩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举起双手认输般往后仰倒在玉床上,小龙顺着她的胳膊爬上锁骨趴着,龙首贴着下颌线蜷好,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时淼盯着洞府顶壁的岩纹愣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龙背上光滑冰凉的鳞片。
“唉,我也真是傻了才会跟蠢龙说这种话。”
她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某天清晨打坐醒来时她只觉得神清气爽经脉通畅,丹田内的灵力充盈饱满。她活动了一下脖颈,从枕畔捞起蜷成小球的小龙放在玉床角落,裹好外袍便往外走。
许久没去向师尊汇报修炼成果了。上次去还是被训了一顿然后赶出去寻人,这次总不能空着手去挨骂。
她御剑落在主峰石坪时晨光正盛,石坪边缘的玉兰花开得雪白。时淼理了理衣领确定没什么异常痕迹露在外面,抬步跨进主殿。
殿内焚着熟悉的龙涎香,天临仙尊坐在上首的蒲团上批阅卷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打量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示意她坐。
时淼在下方蒲团上跪坐好,恭恭敬敬将近日修炼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