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倭寇入福山港,三月王直勾诸倭大举入寇,连舰数百蔽海而至,为壬子之患。
嘉靖三十二年,嘉靖皇帝觉得自己的钱不够用了,所以铸洪武至正德纪元九号钱,嘉靖纪元号一千万锭。
嘉靖三十三年,二月陕西华洲大地震,波及一百零一县城,记录死亡者八十三万,未登记者不可计数。
四月倭寇劫掠。
嘉靖帝日日斋戒修道,且派顾横秋前往各地道观上香不停。
时间一年年地过去了,嘉靖皇帝修道的心一点没有变,甚至于还每年给自己加封一个大尊号。
顾横秋的报复之心越发坚定了。
而这一年,小吴也要离开了,顾横秋相送十里外,小吴大人鬓发已经白了,慨叹道:“顾大人回去吧,不要送了,这些年的事情,我不会忘记的,不过,我没有顾大人的胆魄,只好曲解成小说家言,流传于后世了。”
顾横秋看过他的小说,笑着点头:“好。”
“但是你要用本名写吗?”
小吴大人笑着道:“没什么好避讳的嘛,况且,这书本就取材于顾大人的游历,你我都是承恩修道,我这承恩二字不是最妙了?”
顾横秋大笑:“好一个吴承恩!”
“你的胆子也是不小。”
小吴大人笑着道:“和大人学的。”
“这书写好了,给我看看!”
小吴大人喝醉了酒,问道:“大人,不走吗?”
顾横秋安静了很久,笑着道:“还不到时候。”
小吴大人看着他转身走回层层宫墙,对着他背影深深一礼,在心中轻声道:
“大圣。”
“珍重。”
嘉靖四十五年的二月。
嘉靖帝难得上朝,他坐在龙椅上,苍老年迈,看着朝臣们,上朝不过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他还记得自己的斋戒,修道,但是这一次,忽然又有一个身影,越步而出,拱手上奏。
“臣,海瑞。”
“有本上奏!”
海瑞上奏《治安疏》,嘉靖帝看着这一卷奏折,看着上面的文字,眸子忽然瞪大,海瑞踏前,开口洪亮,道:“陛下二十年不理朝政,迷信道教,大兴土木……”
“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
声音刚直如同南山之竹!
嘉靖已经老迈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殿中的身影,却忽然像是回到了当年,二十年前,那个年轻的身影也曾经如此斥责他,跨越时间,两个奏折像是一把斩断时间和岁月的剑,让嘉靖彻底的震怒!
他似乎从没有过如此地愤怒过。
愤怒到了像是被揭开了自己伪装面具的小丑,海瑞被下狱,这一天夜里下了冷雪,嘉靖始终睡不着,海瑞的话,还有二十年前那个年轻学子的话,简直像是在脑子里回荡一样,让他心口憋闷。
夜色已经深了。
他想着海瑞的话,呢喃道:“难道说,朕真的……”
那个年轻人的话好像在脑子里回荡。
老来忽梦少年事,这些年的事情都在脑子里面转过去。
忽然,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哪怕是落雪不停歇,这敲门声音却如此清澈,可很奇妙的,那些太监,侍从竟然也没有一个回应,嘉靖先是悚然一惊,然后很快冷静下来,他道:“……谁。”
门从外面被推开,有人撑着伞站在门外,缓步走入。
嘉靖目光沉静,道:“汝是谁,来犯帝王之威。”
那人笑了笑,把伞移开,露出来了一张嘉靖有点陌生的脸庞,头发有些白,但是看上去还很年轻,他悠然道:“海瑞手里面的那些东西,是我这些年来记录下来,然后转交给他的。”
“算是给他一点补充。”
嘉靖愣住,然后苍老的面容忽然涌动一股红色,带着怒火,难怪,难怪海瑞所说的许多话如此切中要害,让他这般愤怒,让他不甘,他猛然站起身来,厉声道:“你是谁,欺君罔上至此!!”
来人看着嘉靖的脸,忽然就觉得想要笑,当年那个在皇位上似乎掌握一切的君王,原来已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了,他把伞抛下,袖袍在风雪里微微鼓荡,像是要在风中飘然离开,道:
“陛下还记得当年替君修道者否?”
嘉靖愣住,瞪大眼。
顾横秋展开手臂,双眸微垂。
二十三年春秋,遍览天下道藏,三上武当,六入龙虎,游走四方福地,已遍览三洞四辅,顿悟内丹之修,通晓道门百般技艺。
轰!!!
道袍翻卷,飘雪横击。
西苑宫殿长寿宫里面,无数的青词和道藏被这一股气息牵引,犹如蝴蝶一般振翅四散飞舞,旋转包裹两个人,顾横秋看着嘉靖,他本来觉得自己会有很多话,很多恨意,但是他看着这个老者,却发现自己只有一句话。
他道:
“我修成了。”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