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个月刚买的,花了两千八,温若兰掏了一千五,剩下的钱老爹添了点。
在这之前,家里看的是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雪花比画面还多,调台得靠手拍,拍重了怕坏,拍轻了没反应。
换了彩电之后,老妈高兴得不行,每天晚上七点准时打开,声音调得老大,恨不得让整条胡同都知道她家换彩电了。
这会儿,一家人正挤在沙发上看《焦点访谈》。
《焦点访谈》正说到年底农民工讨薪的事,主持人语气严肃,画面里一群穿着工装的人围在工地门口。
老爹看得眉头紧锁,嘴里嘀咕:“这老板太不是东西了,快过年了,工钱都不给结……”
老妈织着毛衣,头都没抬:“你操哪门子心,咱家又没欠薪。”
“我这是替他们着急……”
温若兰没怎么听进去。她手里拿着个橘子,慢慢剥着皮,脑子里想着别的事。
三个月前从深圳回来,心里头那种“见过世面”的感觉,沉甸甸的,时不时就冒出来。
有时候晚上做梦,又梦到了那个巨大的绿色摄影棚,梦到自己又被威亚吊起来,在空中旋转飞舞。
那一个月的经历,像是一场梦,但存起来的那一万块钱是实实在在的。
“二姐,”坐在旁边的弟弟温小军忽然转过头,“你拍的那个电影,到底啥时候上映啊?”
温若兰回过神,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递给他:“我也不知道,具体哪天上映我不知道。”
温小军一脸期待,“等上映了!到时候咱们全家一起去看,我给你捧场!”
“得了吧你,”老爹插话,“你二姐就去跳个个舞,镜头说不定就几秒钟,你去电影院看,能在上面找着人吗?”
“怎么找不着?”温小军不服气,“二姐长得这么好看,肯定特显眼!”
老妈放下毛衣针,也凑过来:“兰兰,你跳的那个舞……真是在天上飞的?”
“嗯,吊威亚。”温若兰比划了一下,“身上绑着钢索,人在空中,做出飞行的动作。”
“听着就吓人,”老妈皱眉,“没伤着吧?”
“没有,安全措施可好了。”
“那就好……”
正说着,《焦点访谈》已经结束,电视进入了广告时间。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忽然一黑,然后,一阵激昂的音乐突然炸了出来,把温若兰一家人给吓了一跳。
音乐大家都很熟,暑假必重播的电视剧《西游记》里那段经典配乐,全国人民都听过。
可现在这个版本……完全不一样。
电吉他撕裂般的音色,贝斯低沉轰鸣,鼓点密集。
节奏快得让人心跳加速,旋律还是那个旋律,但味道全变了,原版是仙气飘飘。
而现在这个,是杀气腾腾,犹如战鼓擂动,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紧接着,电视画面上,一只毛茸茸的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手慢慢伸向一只毛茸茸的猴耳。
手指探进耳洞,轻轻一掏,掏出一根细小的、绣花针似的东西。
然后,绣花针开始变大,能清晰地看到它变成一根齐眉长棍。
棍身是暗金色的,两端箍着赤金色的金属环,中间刻着五个古朴的篆字:
如·意·金·箍·棒。
镜头骤然拉远。
手握金箍棒的,是一个身穿金色锁子甲的身影。
甲叶层层叠叠,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头戴凤翅紫金冠,两侧的翅子微微颤动。
身后朱红色披风无风自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脸转过来,是一张猴脸,红色的眼影向上挑起,眼神里有一种野性的、桀骜不驯的光。
嘴唇微张,露出一点尖牙,一种近乎妖异的、令人心悸的美。
他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屈膝,弯腰,像是蓄力的弹簧。
然后,猛的一跃。
“砰!”
画面里传来沉闷的巨响,他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泥土和草屑四溅。
整个猴像炮弹一样冲天而起,手中的金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就在这时,他脚下出现了一朵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云,边缘有七彩的虹晕。
云托住他的脚,然后“嗖”一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冲天际。
红色披风被气流拉得笔直,像一道血色的流星。
镜头跟着他上升,冲破层层云海,云层直接被拉出音爆炸开。
然后,画面一暗。头顶的天空忽然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温若兰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天兵天将。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像蝗虫过境,整个天空都被银色的铠甲填满了,数量多到根本数不清,压迫感透过屏幕直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