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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云巷巷口外驶离，秋香色的车帘在夕阳即将落尽的微风中轻轻晃动着....坐在李彦对面的白妙雪悄悄抬眸瞥了眼他的神情，见他始终不曾开口，于是忍不住问道：“殿下，您不会...真的相信那陈沅芷所说之事吧？”
李彦掀开眼皮同样瞥了她一眼，淡声问：“陈沅芷说什么了？”
白妙雪被问的一愣，“她不是说....想让您去向太傅大人求情吗？”
“还有呢？”
“还有？”白妙雪仔细回忆了一下，眉心微蹙，“还有.....她说...不想让宁王出征？”
李彦抿了抿唇，“还有吗？”
“....她还提了南郡王世子那事...说是什么她三姨父的侄子...哦，不对，说连玉贵人的父亲都被牵扯了进去，怕是有人会拿此事做文章...牵扯到她家中？”
李彦抬眸，冷淡的丢下一句：“她说了吗？”
“她....”白妙雪一时语塞，看着李彦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说了啊，即便没有明说，但就是这个意思啊...
不过白妙雪还是谨慎的应了句：“妾身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马车里沉默了会儿，李彦才突兀冷笑一声：“除了让我求情，她什么都没有说。南郡王世子也好，玉贵人也好，甚至是工部尚书那个侄子...字字句句却如此散碎。阿妙，她是想让我们猜。”
*
沿街往西的另一条路上，虞翰与周杞珩同样坐在一辆马车内，眼见着离云巷越来越远，周杞珩才低声开口：“莫非真的有人要动他们家？玄秋，她现在可是宁王妃啊，谁敢动宁王的岳家啊？”
虞翰沉声道：“当年连皇后都被牵扯，茂家的下场难道你不知道？真要论起来，圣上还是茂太尉的女婿....该处置不也一样处置了吗。”
“啧，你现在真是被陈沅芷带的胆子比我还大，圣上是谁的女婿这种话你都敢说。后宫里那么多位娘娘，合着母家都有圣上这么个女婿呗。”
“你胆子也不小。”虞翰微叹了一口气，“她今日所言，应该是想引四殿下自己去查..所以有人针对御史府..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就算四殿下查了，又能如何？难不成他还会真去帮她吗？”
“当然不会...但...”虞翰想了想，“若我猜得不错，她的确是查到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莫非是....六殿下？”
“六殿下？”周杞珩心说你要是不提，我都差点忘了还有个六殿下呢，“不会吧？六殿下有什么好查的啊？既然真的有人要针对御史府，陈沅芷不赶紧想办法救自己家，还有功夫操心别的呢？”
虞翰缓缓道：“攻亦是守。你想想她今日对四殿下说的，做的，分明就是要他起疑。”
“恐怕四殿下早就猜到她的意图了。”
“猜到...才对。”
周杞珩摇头：“既猜到，那便算作陷阱，没有人会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的。更别说四殿下与宁王还是对手。”
“不...”虞翰抿着唇沉吟片刻，这才抬起眼看向周杞珩：“若是五殿下，自然不会理会，但是他....阿珩，你太不了解四殿下了...”
周杞珩一愣，迎着虞翰的目光看了好一会，才突然反应过来：“难道那个也是真的？！六殿下...当真有人在暗中助他？！”
虞翰神色凝重，没有立刻回应周杞珩的话，反而在车轮细碎的滚动声中缓缓道出一句：“她...想让我们所有人联手...先扫清那股藏在暗中的势力...”
周杞珩都懵了，“你再说一遍？她要跟谁联手？四殿下！？”
“还有白家和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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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芷，你有几分把握？”
此刻唯有秦静云与陈沅芷二人还留在茶阁内，光线越发暗了，屋子里只点了两三盏灯，而陈沅芷恰好坐在一片模模糊糊的光影中，端着手，目光平静地望向秦静云。
“你是说跟他们合作？”
“嗯。”秦静云略有些蹙眉，“虞公子与周公子自不必说，我瞧着他二人就算是不心甘情愿，到底也是上了这艘船的。但四殿下和四皇子妃就....你们立场不同，该如何合作？”
听完这话，陈沅芷幽幽一笑：“静云，你不知道，我与他们...最擅合作了。”
“啊？”
同样的路，同样的对手，同样的盟友，历史只是重新换了一副面具，再次回到了她的面前。
提前为下一场的厮杀清出场地，这样的合作，陈沅芷比谁都清楚。
“我是说，信任脆弱，哪里比得上利益来的真实。有些敌人怎么能只是我跟宁王的敌人呢。你放心，四殿下会想明白的。”
秦静云抿了抿唇，低声道：“那就好...那些消息我已经散出去了，只要四殿下派人去查，定会查到的。”
“多谢你，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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