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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朱批,坚壁清野,聚民立堡。
开仓放粮筑堡杀贼的,战后论功授官,私田全保,守堡民壮立功,战后各自分田三十亩。
几万顺军后方跑来的流民,盯着官府红榜,眸子中终于有了几分光芒。
而此刻,顺天、保定、河间三府官道荒野,红旗扯的猎猎作响,差役不再挥鞭抽打,官仓老米杂粮倒在棚前。
大锅里熬起滚烫稠粥,可真想活命,光喝几口稀粥远远不够。
大顺军下乡打粮的骑兵很快发觉,平原全变了,早先任人宰割的村寨,全被生土大墙包圆。
各村水井全拿巨石填平、灌满黄泥,地里青苗早割光了,房梁干草都被扒尽。
三州二十四县中间,一座座新堡卡死官道咽喉,彼此守望,刁斗森严。
保定定兴县,李家大堡,这堡顺着白沟河旧堤夯成,堡墙有一丈多厚,全是干黄土掺糯米汁混碎石夯瓷实的。
墙外挖了丈宽陷马壕,底下全插着火烤尖木桩,厚木门后头,上千饥民佃农抓紧短刀木叉。
九边老兵王铁头脑门勒着油布,残耳透着紫黑,手里端着长膛火铳,贴在墙垛后头。
眯着仅剩的右眼,直瞅着官道卷起的黄尘。
没等多久,顺军骑兵卷地杀来,领头队正穿一身锁子甲,看着这李家堡,冷笑一声,喝道:“堡里的明狗听着!”
“老子是大顺制将军座下前锋!”
“闯王仁义,替天行道!向李家堡借军粮两万石!识相的开门纳粮,保全堡狗命!”
“敢说半个不字,破堡鸡犬不留,全填白沟河!”
后头数百贼骑扯嗓怪笑,扬刀吆喝。
王铁头没吭声,把长膛火铳稳稳架上垛口,冷笑一声:“借粮?”
“我借你妈!”
说着,王铁头扣响机簧,闷雷铳响混着浓烈硝烟,迎面喷涌而出。
六十步开外,队正轻蔑的笑还没有消失,三枚生铁丸直接打烂皮甲,轰穿喉咙前胸,血液瞬间喷溅,队正身子一抖跌落下马,随后眸子不可思议地看向李家堡,最后不甘心地合上眼睛。
贼兵笑声卡在嗓子眼,四周没半点动静。
王铁头“呸”了一声,冲外头大骂道:
“借你娘的头!”
“万岁爷说了,粮是救命的根!给贼是死,守堡能挣三十亩皇田!”
“老子的命如今金贵,谁抢要谁狗命!”
随后,他他拔出卷刃雁翎刀,对着身后的乡亲吼道:“李家堡男女老少,倒滚木,放毒箭!”
“杀流贼!”
“杀贼!!”
千百号饥民积了几年的窝囊气:“放箭!破堡屠城!!”
顺军副将一看主将已经死了,随后咬牙怒道:“不许退!就是一群民兵而已!给我冲!”
说着,百十号贼骑拍马狂冲,弓弩乱射。
然而箭矢钉在一丈厚的生土墙上,仅仅是崩起几点泥屑。
墙头上,十几个粗壮妇人抬来大铁锅,锅里煮着恶臭的人畜粪水和烂草。
“倒!烫死这些畜生!!”
随着一声令下,热锅当头掀翻,滚烫黄汤顺着垛口往下浇。
正扒着填壕的几十个贼兵全被兜头泼中,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随后就是一股臭味……
垛口后头半大后生动作飞快,土铳连环炸响,铁砂劈头盖脸砸落。
不到两炷香,门外扔下一百多具人马尸首。
“撤!扯呼!这群泥腿子疯了!!”
剩下贼骑胆气全碎,谁也不敢再往硬茬上撞,当即拉转马头,丢盔弃甲往回狂奔。
土堡墙头爆出一片震天呼声,随后王铁头拄刀带人清理荒滩。
就在此刻,他挑开生羊皮暗缝,滚出一卷军机红印公文。
赶忙把公文塞进怀里,回头冲快腿乡勇吼:“备快马!”
“奔京师,亲手交给锦衣卫李大人!快!”
……
保定府城,巡抚后堂。
牛金星披着宽大鹤氅,铁青着脸坐着,阶下粮司统领跪在青砖上,抖个不停。
“讲。”
牛金星声音干硬。
“三十队下乡打粮,弄回多少米粮?”
统领咽下带血唾沫,脑门抢地:“回……丞相!”
“打粮骑兵折了大半,回来的人人带伤!”
“拢共……只弄回八百来石杂粮……”
“八百石?!”
牛金星拍碎案桌,怒道:“行营四十万人马,一天嚼裹两万石!”
“八百石杂粮,喂马都不够塞牙缝!刘芳亮干什么吃的?白广恩呢?”
“直隶的粮户全死绝了不成?!”
“丞相明察啊!”
统领扯着哭腔嚎叫:“不是弟兄们不拼命,是直隶全跑空了啊!”
“村里别说粮食,活人都没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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