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一半以后临时想办法,我要你在手术开始以前,就给出完整方案!”
“当然了,还要包括失败以后怎么安全退出。”
最后一句,让陆仁沉默了一会儿。
前世他见过很多年轻医生研究复杂技术。
他们最喜欢讨论的,永远是如何通过病变。
可真正成熟的术者,会先考虑最坏的结果。
如果导丝过不去,怎么撤退。
程时咏今天能够在正向尝试出现假道倾向时及时停手,本身就说明了这一点。
作为心内科介入医生,他可能不是技术最牛逼的,但一定是最为患者考虑的。
“好,我今天晚上先把流程框架整理出来。”陆仁说道,“明天再调取完整手术录像,对每一个节点重新标注。”
程时咏点点头。
服务员又把剩下的菜端上来。。
菜不多,两个人一边吃,一边继续讨论。
就在这时候,程时咏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是任雪锋。
程时咏眉头轻轻一皱。
两个人虽然都在心内科介入组,平时也经常在手术台上碰面,但各自有各自的医疗组,平时交流得并不多。
现在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过来,显然不会是简单的事情。
程时咏接通电话:“怎么了?”
“老程,你还在医院附近吗?”
任雪锋那边有些吵,背景里隐约能听见监护仪报警和医护人员说话的声音。
“在医院东门吃饭,差不多吃完了。”
“那正好。”任雪锋说道,“二号导管室有个复杂冠脉病变,你过来看一下。”
程时咏眉头皱得更深:“什么病变?”
“钙化很严重,和你今天的第一台有些类似。”
“造影做完了?”
“刚做完。”
“患者情况怎么样?”
“现在血压还算稳定。”
任雪锋停了一下,“你先过来看看影像。”
程时咏没有马上答应,倒不是他不愿意去。
复杂血管病变,任何一名介入医生听到以后,都不会完全无动于衷。
他只是觉得任雪锋今天有些反常。
两个人共事这么多年。
任雪锋以前遇到复杂病变,除非已经决定请全科会诊,否则很少单独给他打电话。
今天怎么想到给他打电话了?
就在这时候,任雪锋补了一句:“对了,把陆仁也带过来。”
程时咏的动作忽然停住。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陆仁,笑了笑:“老任,你这到底是叫我,还是叫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任雪锋咳了一声。
“当然是叫你,不过,陆仁不是你的学生吗?顺便带过来,让他也学习一下。”
“我们平时有这么熟?”
“一个科室的,怎么不熟?”
“你们赶紧过来,患者还在导管室里等着。”
电话挂断,程时咏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半天没有说话。
陆仁抬起头看过来:“老师,出什么事了?”
“二号导管室有一名复杂血管病变的患者。”程时咏把手机收回口袋,“老任让我们过去看看。”
说罢,程时咏抬头看了陆仁一眼:“当然了,可能主要是你,我应该只是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