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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林听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她跟沈谕京在国外的时候。
那时候，少女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笑得张扬：“沈谕京，加我。”
一如现在，男人站在她面前，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林听，求你，”男人垂眸看她，语气清冷低沉，“加回来。”
林听抬眸，对上沈谕京的眼睛。
那时，她对沈谕京说，沈谕京你求求我，我说不定会把手机号码给你。
——但她其实没怎么见过沈谕京求人。
即便是在奶奶不被医院接收的时候，沈谕京也没求过谁。
林听眯了眯眼睛，唇角勾笑：“沈谕京，我为什么要加你？”
男人垂眸看她，嗓音冷哑：“别人告诉我你生病了。”
他不是第一个知道她生病的人。
可分明从前，他一直都是第一个的。
她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被别人转达后才得知的。
林听笑容更深，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可是沈谕京，我的手机上不加陌生人的。”
拿着手机的指骨微微收紧。
“沈谕京，你是我什么人呢？”林听笑着询问。
男人微微抿唇，许久。
嗓音像是从喉咙里压出来的。
“情夫。”
林听挑眉笑着，像是没听清：“什么？我没听清。”
“情夫，林听，”男人黑瞳如墨，嗓音低沉喑哑，“不是陌生人。”
林听发现，她确实很喜欢看沈谕京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说自己不想说的话。
道德底线极高的沈谕京说出“情夫”两个字时，确实取悦到她了。
正在这时，医生和护士从门外走了进来。
林听今天还要打点滴。
换好药水后，医生观察了一下药液流速：“林小姐，等输液结束您可以按这里的按铃，我们会有人来帮你拔针。”
林听点了点头，医生和护士随即离开。
长廊里再次传来护士的声音：“顾奶奶，这边是您的房间，您又走错了。”
“我带您回去吧，您今天中午还没吃饭呢……”
是沈谕京的奶奶。
声音越来越近，不多时，林听的房门被打开。
护士扶着顾令娴，有些歉疚道：“沈先生抱歉，顾奶奶听说林小姐生病了，一定要来看望。”
沈谕京的奶奶比之前要瘦削很多，身形佝偻，满鬓斑白。
看上去如同风烛残年的蜡烛一般。
老人眼睛昏花，但看到病床上的林听时，眼睛亮了亮，朝着她走来。
护士搀扶着她，走到林听身边，林听看到了老人花白的头发和满是沟壑的皱纹。
“听听啊，怎么了？怎么生病了？”
老人的声音苍老又浑浊，甚至有些虚弱。
“是不是谕京没有照顾好你啊？你别怕，奶奶帮你教训他！”
说着，顾令娴瞪了沈谕京一眼，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推了沈谕京一下：“你这臭小子，听听生病了你怎么都不知道呢！？”
“让你照顾听听，你怎么把我听听照顾到病床上了！”
“快给听听道歉！”
沈谕京垂眸，从善如流：“抱歉。”
顾令娴又瞪了他一眼，才重新看向林听。
她伸手牵起林听的手，空洞枯槁的手好似苍老的树皮，老人的手却是温热：“听听你别担心，你在这里休息，奶奶保护你。”
“有奶奶在，谁都不能来伤害你……”
医生说，顾令娴上了年纪，忘记了很多事情。
即便现在肾脏方面她自己都格外注意，但到底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身体机能都不算好。
与其说是在这里养病，倒不如说是沈谕京派了专人让她在这里养老。
林听看着老人牵着她的那双手，一时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是原谅也不是不耐，甚至不是愤怒与委屈。
很复杂。
面前的老人，与三年前她来到医院时看到的，跟姜望舒有说有笑，为姜望舒说话的老人仿佛无法重叠到一起。
老人害怕孤独，所以，或许是姜望舒那段时间陪伴了她，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亲情。
所以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老人选择维护，偏袒。
这对于顾令娴而言或许无可厚非。
但是对于林听而言，她感到心冷。
不动声色地将手从老人手中抽回，林听嘴角挂着清浅客套的笑意：“奶奶，我没事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手心一空，顾令娴的眼中闪过几分无措，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谕京，随即又看向林听：“听听，奶奶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林听看了沈谕京一眼。
沈谕京会意，上前几步，搀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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