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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把手机放下,从桌上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拿打火机点了,刚吸了一口,桌上的座机又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那个号码他太熟了,高育良办公室的。
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高育良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传了过来,语气干脆而简短:“同伟,你过来一趟。”
祁同伟没有多问,立刻应道:“好的老师,我马上到。”他挂了电话,把手里那半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推门出了办公室。
车子驶出省厅大院,汇入上午京州的车流之中。祁同伟坐在后座上,脑子里已经在转着高育良这通电话的来意。
到了省委大院,他下了车,快步走进大楼,上了楼,沿着走廊走到高育良办公室门口。秘书已经站在外间等着了,见他过来便侧身让开了门口:“祁厅长,高书记在里面等您。”
祁同伟推门进去。高育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手里夹着半支烟,烟灰缸里已经摁了两三个烟头。见祁同伟进来,他伸手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坐。”
祁同伟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高育良把手里那半支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两秒,才开口:“钟家那边,靠不住了。”
祁同伟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随即追问道:“老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高育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疲惫还是无奈的沉:“前天,京州市局的那个赵东来去了京城,想跟钟家的钟小艾联姻。”
祁同伟听到这里,嘴角就是一抽。赵东来?跟钟小艾联姻?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那层意外和荒唐混在一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高育良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那个表情,继续往下说:“结果昨天不知道被什么人散播出去了,说钟家先是跟我合作,又打算跟李达康那边联姻,这是要接手汉东的势力,打算当新的汉东王。消息传得很快,一夜之间京城几个圈子都知道了。我还听说,钟正国昨天在家里气晕了,医生都上门了。”
祁同伟听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两秒,然后连忙开口问了一句:“老师,那……我们手里关于钟家的把柄,不是没什么用处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坦率:“是这个理。现在钟家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手里那个把柄就算放出去,也只是加快钟家的倒塌而已。可同伟,你要知道,钟家现在倒了,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看着祁同伟的眼睛:“钟家一倒,田国富在汉东就没了后援,我们这边也就少了一个靠山,到时候沙瑞金和陆乐延收拾我们,就更没什么顾忌了。”
祁同伟连连点头,心里那点指望落空之后的空落感翻涌了一下,随即又被一种更沉的紧迫感压了下去。他追问道:“老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把烟雾缓缓吐出来,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那根烟在指间慢慢燃着的声响。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了反复权衡之后的疲惫:“目前我还没想到好的办法。如果现在就去找沙瑞金和陆乐延摊牌,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他们会不会让我以副部级退休,会不会保留你的级别,都是两说。”
他停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万一,我是说万一,沙瑞金和陆乐延那边要把你降为科员使用呢?”
祁同伟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他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要!老师,我宁愿死,也不愿活成那个样子!”
高育良被他这一嗓子震了一下,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意外。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祁同伟那张因为激动而绷得紧紧的脸,沉默了几秒。他当然知道祁同伟心气高,可“宁愿死”这三个字从祁同伟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你先别急。我再想想。”
祁同伟攥着膝盖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可那股火气还压在胸口,散不下去。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试探:“老师,您能不能跟陆乐延谈一谈?怎么着当年还有一份汉东大学的情分在。他是您的学生,您是老师,师生之间,总能说上几句话。”
高育良听到这里,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个说不上是苦涩还是自嘲的表情。他没有接祁同伟的话,只是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让我再想想吧。这样,晚上你到我家里来一趟,咱们再仔细商议商议。”
祁同伟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没用,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行,老师,那我晚上过去。您这边有什么想法,咱们晚上再细谈。”
高育良“嗯”了一声,朝他摆了摆手。祁同伟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的时候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高育良,似乎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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