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子道:“是。”
顾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先从关中附近和东方新郡开始。”
“不要一口气铺得太大。”
“每队弟子少则三人,多则五人。”
“有年长弟子带队。”
“每到一地,先见县令,说明来意。”
“若县令愿意配合,便帮。”
“若县令贪功扰民,不必争执,记下姓名,回来禀报。”
北冥子问:“若遇到豪强阻挠呢?”
顾玄道:“能劝则劝。”
“劝不住,报郡县。”
“若有人动手伤人,自保即可。”
“道家不是去替秦廷杀人的。”
北冥子道:“弟子明白。”
殿内安静下来。
窗外夜风吹过,宫灯轻晃。
北冥子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眼前这位祖师与他先前所想不同。
祖师有通天手段,却没有把所有事都压在神通上。
他在咸阳宫中谈粮食、人口、田亩、徭役。
如今又让道家弟子下山做实事。
这不是仙人俯视人间。
这是把手伸进泥土里,真的要让这片天下稳下来。
顾玄端起案上的清水,饮了一口。
随后,他道:“去休息吧。”
“明日秦皇恐怕还会来请问。”
北冥子拱手。
“弟子告退。”
他退出殿门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咸阳宫上方的夜色。
远处宫阙连绵,甲士执戈。
更远处,是刚刚归一的天下。
北冥子知道,从明日起,道家也不能再只做山中道家。
而这一步,是祖师亲自定下的。
殿内,顾玄独坐片刻。
古董店的提示仍在他心头。
传国玉玺承国运。
秦国若能稳,玉玺品阶便会提升。
可是顾玄也清楚,改变大秦命数,不靠一夜问策。
真正难的,是让这些策令落到郡县,落到百姓家中。
始皇帝愿意听,是第一步。
百官愿不愿改,地方官敢不敢执行,六国旧族会不会反扑,都是后面的事。
顾玄放下水盏。
他看向咸阳宫深处。
今夜之后,秦廷要动起来了。
道家,也该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