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又是怎么一回事?”
青牛慢悠悠踏在青草路上,边走边答:“老爷所传清净大道直指本心,你心中无过多执念牵绊,一闻大道便生出感悟,心神沉入坐忘之境,外界时光自然流转飞逝。现下你只觉浑身轻快,便是道气滋养肉身的成效。”
顾玄咳了一声。
“那我现在算修行了吗?”
青牛道:“算摸到门了。”
青牛慢悠悠往山下走。
“你现在只是心静了一次。清一次,不代表常清。今日不乱,不代表明日不乱。人心比野草还会长。”
顾玄点头。
这话他听懂了。
以前他刷短视频,一刷就是两个小时。
心确实比野草还野。
他又问:“那我以后该怎么练?”
青牛道:“每日照此法修行。”
顾玄愣住。
“什么法?”
青牛停下来,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块不开窍的木头。
“法在你心里。”
顾玄眨了眨眼。
“能不能说得具体点?比如第一步怎么坐,第二步怎么呼吸,第三步什么时候收功。有没有口诀?有没有注意事项?会不会走火入魔?”
青牛叹了口气。
一头牛叹气,竟然叹出了老先生看笨学生的味道。
“你醒来时,怎么呼吸?”
顾玄一怔。
“自然呼吸。”
“方才下山,怎么走路?”
“自然走路。”
“听风时,风可问你准不准它吹?”
“没有。”
“草长时,可等人教它怎么长?”
“没有。”
青牛转头继续往前。
“那你还问什么?”
顾玄站在原地。
这几句话不复杂。
可他听完后,胸口那股清明感又浮了起来。
不抓。
不推。
知道它在。
然后继续往前。
顾玄跟上去,轻声道:“顺其自然?”
青牛侧头瞥他一眼,犄角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语气悠然:“哪有什么固定死的法门。真正的道,不在字句规矩之中,而藏在你自己心底,静守本心,便是修行。”
顾玄似懂非懂,默默记下这番话,不再多问。
青牛哼道:“别把四个字当饭吃。自然不是放任。你不牵我,我也自然去吃草。你若放任我吃三天,老爷就该让你自然饿着。”
顾玄立刻握紧缰绳。
懂了。
道理归道理。
牛还是要放。
一人一牛下了山。
山那边有一片坡地。
草长得密,叶片比别处厚。
青牛一到地方,立刻低头开吃。
那架势,不像七天没吃。
像七百年没吃。
顾玄找了块石头坐下。
他没有打扰。
太阳慢慢往西斜。
风从坡下吹来,带着村里的炊烟味。
顾玄坐在那里,按照记忆中的感觉,去看身,看息,看心。
一开始还好。
没过多久,念头又开始冒。
他想《道德经》。
想任务。
想古董铺。
想那份契约。
想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想毕业证还没拿热乎,人已经成了春秋留学生。
越想越多。
顾玄睁开眼,看向青牛。
“牛哥。”
青牛头都没抬。
“又怎么?”
“我静不下来。”
青牛嚼着草。
“知道静不下来,就是开始了。”
顾玄怔住。
青牛道:“怕乱,便更乱。知乱,不追它,它自己会走。”
顾玄没再说话。
他重新坐好。
这次他没有强行压住念头。
念头来,他知道。
念头走,他也知道。
有时候他还是会被带跑。
跑出一段,再拉回来。
反复几次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玩意儿怎么像驯狗。
不对。
驯的是自己。
日头沉下去。
青牛终于吃够了。
它抬起头,嘴边沾着草汁。
“走。”
顾玄站起身。
“牛哥,你不是说七天没吃那片草吗?就吃这点?”
青牛瞥他。
“牛爷我懂节制。”
顾玄看着它圆了一圈的肚子。
“看出来了,节制得挺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