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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瑶靠在床头，手里的热牛奶顿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妈，你这才来岛上待了三天。知叙干活利索，你在这里正好不用干重活，权当歇一歇，就不能在这儿多陪我待一段时间再回去吗？”
杜月蓉把叠整齐的棉衣放在床头，低着头搓着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闪躲：
“不了，白柔那边确实缺人手。你这边……知叙对你这么尽心，家里长辈也都在，我留着也是干坐着，回去我也能放心。”
顾清瑶看着母亲低头回避的模样，心口猛地泛起一阵凉意与失望。
她把手里的茶缸重重搁在床头柜上，直直盯着杜月蓉的眼睛：
“妈，你非要走，是真的觉得白柔缺人照顾，还是因为别的？”
杜月蓉张了张嘴，神色有些局促不安，压低了声音：
“清瑶，妈……妈也是没办法。我要是在海岛待太久不管白柔，你白叔叔在家里难免会有想法，我不想让你白叔叔心里为难。”
顾清瑶听到这话，胸口起伏了两下，脸上的神色冷了下来：
“你不想让白叔叔为难，那你就不怕我对你失望吗？”
杜月蓉被问得浑身一僵，抬起头错愕地看着女儿。
以往的顾清瑶性子温顺清冷，凡事都习惯默默忍受，从来不会用这样直白甚至带着质问的语气跟她说话。
可如今嫁进了温家，被温知叙全心全意地护着、被温家所有人当成自家人真诚相待之后，顾清瑶才真正看明白了什么叫家人。
当年母亲改嫁进了白家，整天在白家做饭洗衣、操持家务，对白正安和白柔百依百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在白家人眼里，甚至在白正安的算计里，母亲自始至终也就是个不需要花工钱、随叫随到的免费保姆而已。母亲一辈子在白家讨好退让，到头来连亲生闺女坐月子，心里惦记的依然是不能惹白家人不痛快。
顾清瑶看着母亲粗糙微肿的手掌，眼眶微微发热，她不想看着亲生母亲这辈子总活得这么低三下四、受尽劳碌。
杜月蓉抬手用粗布袖口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声音带着几分抽噎：
“闺女，妈心里全明白，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是……”
顾清瑶打断了她的话，紧紧盯着杜月蓉的眼睛问：
“妈，那如果阿叙是个不着调的，他在家不管孩子，照顾得我一点都不好呢？你这个时候还会急着回白家吗？”
杜月蓉猛地愣住了，随即毫不犹豫地开口：
“那哪能啊！当然不会了！妈这次坐船上岛，本来就是一心奔着照顾你来的。天底下谁家的人，还能大得过我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亲闺女？”
顾清瑶放缓了语气，伸手拉住母亲的手：
“那不就结了？你就权当阿叙粗心大意没人照顾我，你在岛上多留些日子照顾我不就行了吗？”
杜月蓉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神色还是有些踌躇：
“可是……女婿样样都做得周到，我在屋里站着坐着，真是半点忙都帮不上……”
顾清瑶握紧了母亲的手，语气认真而坚定：
“妈，你在我身边待着，我每天看着你，我心里就高兴！我自己就是当大夫的，产妇生完孩子，这心情到底好不好，对身子骨能不能恢复利索至关重要。只要有你在跟前坐着陪我说话，我这心情就能好，身子就恢复得快。”
杜月蓉脸色变了又变，嘴角嗫嚅着：
“闺女，这……妈知道你全是一片好心，想着让我歇歇。但是……你这边日子过得顺当，女婿知冷知热，我留在岛上看着也放心了，白家那边……”
见母亲嘴里念叨的还是白家，顾清瑶心头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冒了上来，声音不由自主拔高了几分：
“你非得跑回白家去给他们当牛做马吗？！白柔是什么性子你伺候她这么多年还不清楚？她打心眼里瞧得上你吗？你回去伺候她坐月子，累死累活洗尿布做饭，她回头能领你半点情吗？”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杜月蓉深深叹了一大口气，整个人佝偻着肩膀，显得苍老又疲惫：
“闺女，你说的这些理，妈心里全都懂。可我毕竟是个二婚头嫁过去的，我和你白叔叔在一个屋檐下过了这么些年了，过日子总得讲究个里外应酬，总不能临到这时候，我连一点面子功夫都不给他留吧。”
顾清瑶心疼母亲的委曲求全，又气母亲的骨头太软，胸口起伏着压着火气：
“所以我刚才不是教你了吗？你给城里拍个电报，就说我生的是头胎，小家伙夜里闹得厉害，离不开照应，你得留在海岛上多待一段时间！白叔叔就算心里有想法，他也挑不出错来！”
杜月蓉看着闺女眼圈通红、满脸替自己操心的模样，心头一酸，拍了拍顾清瑶的手背，妥协地退了一步：
“行，行……妈考虑考虑，妈好好琢磨琢磨这事。”
顾清瑶胸口还憋着一股闷气，别过脸去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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