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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亥时初,两抬轿子在十六个轿夫相抬中,行过有些暗黢黢的街道。
轿子的周围还有二三十名带刀随扈相跟。
两抬轿子又行过了一条街道,在这条街道前方拐角停了下来,当前那抬轿子停下来的地方,正是另一条路的出头。
那轿子停下来所对应的东边位置,是一座大府邸的大门口。
这座府邸的门口,挂着两串的气死风灯,此时空中有刮着微风,将两串风灯刮的微微朝一边飘摇。
而那两只轿子正停在这府邸大门口台基之下的街道上,轿子落停后,前面的轿子的几名轿夫压轿,让前面的轿子向前方稍倾斜下来,
好使轿中人能易于下轿。
这时那轿门帘子,被一名扈从掀开来,轿中先是看到一个黑影,旋即黑影迈步走下了轿子。
下了轿子后,又迈步跨过了轿杆,站在了那座府邸的前面,微微凝视着那座府邸了之后,这人便大步走向台阶,向着这座宅邸的台基上走去。
与此同时,那些带刀随扈们也纷纷跟着上了台基上面。
上了台基之上后,在门口气死风灯的照耀下,可以看到当下的黑影的身形,是一个枯瘦的老者,
只是老者一身气度雍容,这老者站在台基上,抬眼看着面前这座府邸上方的牌匾,牌匾上有两个大字:刘府。
——这正是当朝谨身殿大学士、内阁次辅刘琨的府邸。
看了看那牌匾上的那两个大字,雍容老者大步走到了这府邸的门口,面对着这两扇已经关死的大门,
老者正准备伸出手拉动门上的拉环敲门,旁边的亲信随扈忙说道:
“相爷,让属下来吧。”
原来,这老者不是别人,当朝能被称作相爷的,也无非就两个人,一个正是面前这座府邸的主人,当朝次辅;
还有一位,却是比当朝次辅还高的,乃是建极殿大学士、当朝首辅张广靖了。
而这老者被称作相爷,又准备敲刘府的门,显然不可能是次辅刘琨了。
那就只剩有一个答案,那便是,他是当朝首辅张广靖。
“不用,”老者说道,随后亲自拉着拉环敲起了刘府的大门。
过了片晌之后,一名门房打着哈欠打开了刘府大门,只是打开了一个口子,就见那老者站在门口,那门子只见一个老者,
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来拜会他们家相爷,于是说道:“去去去,有什么事明天再来,也不看现在几点了?”
就在这时门被从外面给推的大开,那门子一个没站稳,直接被门给连带着推倒在地。
门子刚想发怒,然后就见在门口站着几十号人,个个都佩戴着腰刀,门子恍然惊醒,旋颤抖着说: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那名亲信随扈对着门子喝道:“我家相爷来了,请刘大人相见!”
“相……相爷?”门子的神情逐渐从惊诧变成为了震惊。
刘府会客厅中。
厅门口站着张广靖的那名亲信随扈,而在厅中客位坐着的则是大乾首辅——张广靖。
张广靖刚坐下来没多久,忽然一道爽朗的大笑声自厅外响起。
张广靖听着声音,知道自己的“老友”当朝次辅刘琨到了。
旋即刘琨大步走进了会客厅大门,而张广靖这时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广靖兄,这么天黑黑的,怎么就来我府上呢?有什么事派个人吱一声,小弟的当即就过府一叙了。”
刘琨走到张广靖的面前,朝着对方拱手施礼,一副笑的模样。
张广靖眼神定定看了看对方,旋即呵呵一笑,施施然也朝着对方还了一礼,笑着说:
“我现在,还能支使的动刘兄吗?”
刘琨的神情微微一顿,只听张广靖又说道:
“刘兄当可不念我们同朝为官之谊,也可不念我们十数年的交情,但,你让可儿该如何自处?”
“呃……”听了张广靖此言,刘琨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听对方话语的意思,
他当然明白,对方是来兴师问罪来的,就因为今天白天自己在通和殿里,赞成阉党的主战言论,这当然不啻于是背叛了清流这一党。
而“可儿”正是自己的儿媳妇,就是张广靖的亲女儿——张可儿了。
他们两家本此前结成了儿女亲家,四个月前,也即是兀连人南下前两家又举行婚事,刘家将张氏女迎亲到了府里了。
刘琨咽了咽唾沫,数次想要开口说什么,但终是说不出口,但过了片晌之后,他还是干涩说道:
“广靖兄……你,你听我说……”
张广靖却是一拂袖说道:“我对你已别无所求,但希望你把可儿交给我,从此我们两家再不来往!”
刘琨干涩的声音道:“广靖兄你,你这是……”
刘琨看着张广靖一副决绝的表情,他心下也自知,如果不跟张广靖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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