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厉害一个人。
为了亲生女儿,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大庭广众之下说下跪就下跪,说磕头就磕头。
她舍了廉耻,把尊严踩在了脚下。
还不经意的提起了当年姜家对穆寒舟的施恩。
穆寒舟,你忍心把曾经对你有恩的长辈送进去吗?
哪怕这位长辈的旧恩,你都已经还清了。
柳娇媚微微抬头,就刚好对上了男人锁在她身上的眸光。
他眼底有淡淡的笑意,可柳娇媚就有一种,刚才的小手段全被看穿的感觉。
她窥得了一些他的软肋,怕她哭,听她撒娇愿意小事退步。
她承认,她刚才是故意娇滴滴软糯糯的说那些话。
她哭,她怕,她抱紧他,都只是在防着穆寒舟念了姜家旧恩,又放过姜婉瑜一回。
垂眸,她不敢和穆寒舟对视了。
穆寒舟帮小妻子整理了一下零落在脸颊上的碎发,“夫人,我就在这,给你撑腰。”
“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吗?”
她软着嗓音去问。
“嗯。”
“只管自己怎么想,不用管别人?”
“嗯。”
“包括你吗?”
柳娇媚终于一点点的,把问题绕到了她在意的那个点上。
“当然。”
柳娇媚倏然抬眸,就看穆寒舟眼底泛着浅笑 ,将她推过去处理姜太太。
过来调解的公安同志还想说几句。
柳娇媚已经开了口,声音清丽悦耳,“我不和解,也不接受调解。请你们依法秉公处理。”
她可忘不掉,姜婉瑜握着剪子,要一刀戳进她喉管里,要她去死时有多狠,有多狰狞。
公安同志叹了口气。
这事儿是没得谈了。
他把姜太太扶起来带走,谁想姜太太挣了开来。
几乎是跪行着上前,他匍匐在穆寒舟脚边,“寒舟,能不能给伯母一个……”
穆寒舟神色淡漠,打断了她的哭诉,“你求错人了,这件事我夫人全权做主。”
姜太太重新去求柳娇媚。
柳娇媚跟躲脏东西一样,根本不让姜太太抓住她的脚来哭诉。
她后撤一步,捂住了心口,对公安同志说:“我刚才受到了惊吓,不能再受刺激了。
你们不该让行凶的人在我面前撒泼,靠着下跪磕头来逃避罪行。”
姜太太不死心的磕头。
公安同志上去拦人,心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受害人态度坚决,这位姜太太谋杀未遂,总是进去吃一段时间牢饭的。
叹了口气,他说了句打扰了,就开始执行公务带人离开。
隐匿在人群中,折断了手臂的姜婉瑜痛苦至极。
她妈妈要出事了。
她的手臂钻心刺骨的疼。
可心里更多的,却是对柳娇媚无穷无尽的恨。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妈妈都那么磕头下跪的求你了,你还要把事情做绝。”
姜婉瑜忍不住的冲了出来,哭喊着替妈妈鸣不平
柳娇媚眼底浮起一抹戏谑,她还以为姜太太在那里下跪磕头,姜婉瑜始终无动于衷,是并不在乎亲妈。
原来不是。
姜太太出来顶罪,低姿态下跪磕头求饶,应该是事发后,这对母女商量出来,最有利的解决方案。
姜家对穆寒舟有一点旧恩,姜太太还亲自下厨给穆寒舟做过几顿饭。
她们大概觉得,穆寒舟这样一个,从小就没了亲妈,在后妈那里讨生活的人,是缺爱的。
所以几顿饭,应该对穆寒舟很有价值,能换来穆寒舟一句,同意和解。
现在,事情的走向偏离了姜家母女的预期,姜婉瑜自然会沉不住气的跳出来。
穆寒舟呢?
那几顿饭对他而言,到底价值多少?
柳娇媚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要快一点,在穆寒舟没有动摇前,先趁着有人撑腰,把仇报了。
姜婉瑜在乎亲妈,她就更要把人送进去了。
“那就等以后有机会,你差点被人杀了,你去原谅好了。
反正我不原谅,对伤害我的人,我就是要把事情做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怼了一句,柳娇媚就柔弱的再次捂住心口,软软的歪在穆寒舟怀里,“老公,我好难受。”
“你太装了!”
“我胳膊都断了,也没你这么做作!”
姜婉瑜咬着牙,忍着疼大喊,“寒舟师兄,你清醒一点,你看看清楚 。这个女人,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她在装啊!”
穆寒舟看怀里软着的小妻子,嘴角勾起上扬的弧度。
听到姜婉瑜一番叫嚷,他漫不经心抬眼,随意一瞥却透着极致的危险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