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长剑，步伐铿锵，立于殿中，声震阶庭：“臣本布衣，蒙陛下拔擢，授以将位，统兵守边。今齐师犯境，侵我疆土，辱我邦国，臣身为鲁将，当以身御敌，誓死拒寇。臣不才，愿提鲁师全境之兵，北拒齐师，纵使身殒沙场，亦不愿见鲁国寸土入齐、君上受辱、百姓流离！”
庄公见沫忠义慷慨，壮志凛然，遂定主战之议，悉发国内兵甲，以曹沫为三军主将，统兵北上，抵御齐师。时鲁军总计车两百乘，甲士七千余人，士卒多临时征发，未经战阵，甲胄残缺，戈矛钝弊，粮草转运迟滞。反观齐军，军纪严明，阵型整肃，进退有度，每战必有章法。
两军遇于汶北长堤之地。此地平原旷阔，无山川险阻可恃，利于大军驰骋、车阵冲杀，正是齐军所长、鲁军所短。曹沫临阵，素无统筹大军、调度阵型之经验，唯恃血气之勇，身先士卒，亲率精锐冲锋，欲以一己勇武，破齐全军。齐将高傒久经战阵，熟谙兵机，见鲁军阵型松散，士卒慌乱，即刻传令列方圆坚阵，以强弩前置，戈兵居中，车兵两翼，稳守阵地。待鲁师冲锋至阵前，千弩齐发，矢雨如蝗，鲁军前锋士卒纷纷倒地，冲锋之势顿止。
曹沫不顾矢石，挥剑大呼，激励士卒死战。鲁兵感念主将忠义，奋力冲杀，然阵型已乱，进退失序。齐军两翼车兵顺势包抄，截断鲁军后路，中军精锐正面冲杀。鲁军首尾不能相顾，士卒溃散，军心大乱。曹沫奋力搏杀，连斩齐军十数人，然大势已去，独木难支。齐师乘势掩杀，鲁军死伤过半，辎重粮草尽为齐师所获，汶北数座城邑，尽数陷落。沫率残兵溃围而出，退守汶水南岸，收拾残卒，固守河防，第一场大战，鲁师惨败。
败报传回曲阜，朝野哗然。主和朝臣纷纷非议曹沫，争相弹劾。叔孙豹率群臣进奏：“曹沫勇而无谋，刚愎自用，不识军阵，妄启战端，致我军大败，损兵折将，丧地辱国，其罪当诛！请陛下罢其将职，治其败军之罪，遣使赴齐求和，以止兵祸。”
一时朝堂非议汹汹，谤言四起。然鲁庄公深知强弱之势，非沫之过，乃国力悬殊所致。且沫临阵奋勇，誓死卫国，未曾畏敌逃战，遂力排众议，保全曹沫，未加罪责，令其整饬残兵，固守边境，徐图恢复。曹沫身受败绩之辱，目睹士卒尸横郊野、百姓流离失所，心中愧疚万分，昼夜自责，立誓必报此仇。日间整训士卒，修缮城防，探查齐军动静；夜间独坐帐中，默思战败之由，推演战阵得失，未尝有片刻懈怠。
齐桓公既得汶北之地，志得意满，以为鲁师残破，不敢复战，遂留兵戍守新得城邑，大军班师，暂息兵戈。然霸者之心，得陇望蜀，从未有止。次年秋，齐以鲁私通宋国，阴图背齐为由，再兴兵伐鲁。仍以高傒为将，率车二百乘，再度侵鲁西境，兵临济水，声势浩大。
鲁庄公得报，再度召集群臣议兵。叔孙豹等老臣再度固请割地求和，言辞恳切：“前年新败，国力未复，士卒未苏，府库空虚，今齐师再来，锋芒更盛，若复战，必致全境倾覆，不如早降。”
臧文仲依旧力主死守：“国之存亡，在气节不在强弱。今日求和，明日必再被侵凌，岁岁割地，终至亡国！当再整兵马，竭力拒守。”
朝堂争议再三，庄公沉吟不决，转问曹沫。曹沫立于殿中，面色沉肃，双目含愤，拱手对曰：“臣前战败北，蒙君宽宥，未治其罪。今齐人复来欺我，是视鲁国无人，视君上可辱也！臣愿再统兵马，前往济水拒敌，纵使再败，臣愿一身担尽所有罪责，绝不连累社稷群臣！若臣不能退敌，愿归狱廷尉，听凭处置！”
其言铮铮，忠义恳切，庄公为之动容，遂再令曹沫领兵西拒齐师。此时鲁军经一年整训，稍有起色，然精锐早已折损大半，新募之兵依旧孱弱。曹沫汲取前次战败教训，不敢贸然旷野冲锋，遂据济水天险，沿河筑垒，坚守壁垒，意欲以守疲敌，待齐师粮尽自退。
高傒深知曹沫勇而无谋、只知死守，遂定疲敌诱敌之计。齐军不急于强攻，每日分小股兵马前往鲁营阵前挑衅谩骂，激鲁军出战。日日如此，昼夜不休。鲁营士卒被其骚扰，军心浮躁，人人愤懑，皆请出战。曹沫心性刚直，沉怒日久，见齐军屡屡轻辱鲁师，终于按捺不住，不顾坚守之策，不顾左右裨将固谏，尽起全军，渡济水而战。
齐军见鲁师尽出，佯装溃败，节节后撤。曹沫不知是计，率军全力追击，追出数十里，深入齐军预设伏击之地。忽然四面伏兵尽起，鼓声震天，喊杀动地。齐军伏兵从山林、沟壑间杀出，合围鲁师。鲁军仓促遇伏，阵型大乱，前后隔绝，首尾不应。齐军四面冲杀，箭矢如雨，刀戈纵横。鲁军士卒惊恐奔逃，溃不成军，死伤无数，再度大败。
此战之后，鲁西数邑尽失，济水天险大半为齐所占，鲁国疆土日蹙，边境防线步步内缩。曹沫率残兵狼狈退回曲阜近郊，身心俱疲，满心愧恨。两战两败，举国非议更盛，朝野唾骂之声不绝于耳。世臣贵族、朝堂文臣，皆视曹沫为败军之将、误国之臣，人人欲罢其职、治其罪。
曹沫自知连遭败衄，罪责难辞，亲赴朝堂，免冠待罪，伏地请死：“臣愚钝无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