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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千贤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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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豫让列传(13 / 22)
、自困其形、自孤其世、自守其义,于无人知晓处、无人见证时、无人理解间,默默坚守万古忠义、静静等待一线天机、暗暗筹谋旷世复仇。

    其形也残、其容也丑、其身也孤、其命也苦、其行也寂、其迹也隐,

    其心也忠、其志也坚、其节也高、其义也厚、其情也烈、其气也凌。

    残躯可毁、血肉可枯、性命可弃、余生可舍,

    忠义初心、报恩执念、雪恨之志、千秋气节,

    历经万苦而不灭、饱受千刑而愈坚、遍历孤寂而不渝!

    匿迹潜踪藏铁血,漆身吞炭守孤忠,

    万般磨难皆无惧,只待机缘报主功。

    第四节:数度行谋思雪恨,一朝伏剑报知恩

    春秋之世,三晋初分,赵氏方盛,襄子无恤承祖辈基业,覆智氏、并土地、聚财赋、固甲兵,赫然为晋国卿族之首。自晋阳大捷之后,赵氏朝野翕然,文武攀附,诸侯遣使修好,四境无有大警。赵无恤性本沉毅多疑,历经宗族之乱、晋阳之围、智伯侵逼之险,一生数蹈死地,故既得志之后,防卫愈严、耳目愈广、刑律愈峻,自谓掌控三晋大势,肃清内外隐患,余生可安享霸业、永固赵氏宗祚。

    世人皆见赵氏之盛、襄子之威、霸业之隆,独豫让伏于尘埃、隐于市井、藏于山野,以残朽之躯、无声之口、鬼魅之容,冷眼观尽新朝繁华、权贵喧嚣、世人趋附。繁华愈盛,其心愈悲;世人愈趋荣利,其志愈决。漆身之疮经年不愈,血肉斑驳、筋骨隐痛日夜相随;吞炭之伤锁喉闭气,言语断绝、声息全无,万般肉身苦楚、岁月孤寂,皆未消磨半分复仇执念、半寸忠义初心。

    自毁形匿迹、泯尽人前痕迹之后,豫让彻底脱却旧日士人身段、名士风骨、智氏旧臣身份,化为三晋大地一名无名无籍、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贫贱废人。他深谙大道成事之理:大仇在前,不可躁进;绝杀之机,贵在隐忍;旷世之义,成于静守。若凭一时血气、贸然妄动、轻举试探,只会暴露行迹、自毁全盘布局,落得身死人手、仇耻难雪、忠义落空、遗恨千古。是以数年之间,他蛰伏潜行、遍历四方、细探密察、步步筹谋,不贪速功、不求速效、不躁一时,静待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全,谋一击必中、一雪深仇、一酬知己。

    三晋之地,山川纵横、城郭林立、官道交错、村落连绵,赵氏封地方圆千里,行宫别苑遍布属地,巡查路线、驻留时日、护卫规制各有不同。豫让徒步遍历赵氏核心疆域,东至漳水之滨、西抵吕梁之麓、南达晋水两岸、北临汾川旷野,凡赵襄子足迹所至、车马所经、行宫所设、驻军所在,无不亲身踏勘、昼夜摸排、熟记于心。

    白日混迹市井佣作、山野苦力,随俗人俯仰、同庸人作息,形貌丑陋、举止木讷、沉默寡言,无人侧目、无人猜疑、无人留意;入夜则独行旷野、穿梭官道、查勘地形、记录防卫、默记时差,于星月之下、荒林之中、沟壑之间,细细推演刺杀之机、隐匿之法、进退之路、脱身之策。数年寒暑、四季轮回、风霜雨雪、日夜不休,将赵氏所有防卫破绽、仪仗短板、出行规律、驻守疏漏,尽数了然于胸、烂熟于心。

    初度伺机,豫让择赵氏厕舍行宫为第一刺杀之地。

    赵襄子每出巡郊野、阅视田亩、巡察边防,中途必于城郊行宫暂歇、更衣净身、休整车马。此类郊野行宫非王城重阙,规制简约、甲士稀疏、防卫侧重外围,内里侍从宫人多于甲兵,相较于高墙深池、重兵环伺的晋阳王城,破绽极多、可乘之机最足。豫让细查行宫规制、人流出入、侍卫轮班、昼夜守备,见行宫侧院厕舍僻静幽深、人迹稀少、守卫松懈,寻常卫士极少巡查此处,唯有内侍偶尔往来,最宜潜伏匿形、近身突袭。

    审度地势、敲定布局之后,豫让隐姓埋名、投身行宫仆役之列,自请为厕舍清扫之役。此职最是卑贱、最为劳苦、污秽不堪、无人愿为,终日清扫秽杂、奔走劳作、身份低微、形同草芥,行宫侍从、内侍宫人、巡逻卫士,皆鄙夷轻贱、不屑正视,无人过问其身世来历、过往踪迹、根底出处,恰合豫让隐匿潜行、暗中布局之用。

    自此,豫让日日躬身劳作、勤恳奔走、任劳任怨、沉默恭顺,晨起洒扫庭除、清理秽杂、规整器物,暮则收拾残局、静候值守、蛰伏暗处,一言一行极尽庸碌、一举一动全无异常。数月之间,行宫上下尽皆熟识此一哑貌丑役,只知其形残貌陋、不能言语、性情木讷、安分劳作,无人知晓其胸中藏万古忠义、怀血海深仇、握绝杀之谋、待复仇之机。

    他白日劳作之余,默默熟记行宫内外侍卫点位、往来频次、换班时差、巡查死角、出入路径;深夜人静、万籁俱寂,便潜伏厕舍幽暗角落、屏息凝神、静候赵襄子驾临、伺机而动。身形静立、心如止水,任凭秽气缠身、劳苦加身、屈辱随身,全然不以为意。肉身之苦、世俗之辱、微末之贱,较之主君身死族灭、头颅蒙羞、家国倾覆之恨,不过尘埃微末、不足挂怀。

    旬日之后,秋高气爽、天朗风清,赵襄子车驾出晋阳、巡南郊田亩、察秋收农事、安抚乡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