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皆知其名、百官皆识其貌,更是赵氏重点搜捕、严密盯防的核心之人。其身形样貌、言谈举止、声音神态、衣冠气度,早已被赵氏斥候熟记于心、录入侦册、广为传报,但凡现身人前,必被即刻识破、擒捕归案,再无复仇之机。
初时,豫让心存侥幸、暗筹浅计,以为隐匿行踪、改换布衣、收敛气度、低调潜行,便可混迹市井、贴近赵襄子身侧、伺机而动、一击建功。他褪去士人冠服、弃却文雅装束、换着粗布褐衣、混迹市井流民之间,昼随市井劳作、夜宿荒寺破庙,隐忍蛰伏、静待时机、暗中窥探赵襄子出行踪迹、驻留处所、护卫规制。
然数次潜行探查,豫让方知赵氏防卫之严、侦逻之密、戒备之周、眼线之广,远超想象。赵襄子经智氏之乱、遭联军反噬、历绝境危局,深知乱世权谋凶险、人心难测、杀机暗藏,自此愈发谨慎多疑、戒备森严。其出入随行铁甲卫士数百、精锐死士环绕左右,前后斥候开路、左右亲兵护卫、高处暗哨守望、沿途眼线密布,寻常人等不得近身半步,凡陌生之人靠近仪仗、府邸、行宫百步之内,即刻被军士拦截盘查、驱离抓捕,绝无半分可乘之机。
更有甚者,赵氏官吏、市井乡老、军营士卒,多有昔日智氏僚属、邻人旧识,纵然豫让改换衣冠、刻意隐忍、收敛形貌,其常年积淀的士人气度、言行风骨、神态气韵,终究难以全然遮掩,数次险些被旧人识破、被斥候察觉,险遭擒获、身陷罗网。
一夜,豫让潜伏于晋阳城南官道荒林,欲窥探赵襄子出城巡查仪仗,静待夜半无人之时,伺机窥隙。月色晦暗、夜风萧瑟、林木簌簌,他屏息凝神、隐于树后,目视远处灯火点点、车马渐近,正是赵氏巡夜斥候小队。十数名甲士持戈执刃、巡夜查探、逐林搜查、步步逼近,口中言语清晰入耳。
一斥候队长按剑喝道:“主将有令!智氏余孽未清、遗臣多怀怨望、暗藏杀机,昼夜不可松懈!凡林间荒寺、市井僻巷、山野无人之地,尽数严查,但凡形貌疑似智氏旧臣、行踪诡秘、昼伏夜出者,即刻擒捕,上报领赏,不得有误!”
一众甲士齐声应诺,持刃入林、逐处搜查、步步紧逼、寸寸排查。
豫让藏身古树之后、屏气敛息、心神紧绷、冷汗浸身,眼见甲士将至身前、搜查在即、暴露在即,只得趁夜色幽暗、林木遮蔽,悄然后退、俯身潜行、弃林遁走,狂奔数里、脱离险境,方得侥幸脱身、暂避危机。
遁至荒郊废祠、孤身独坐、夜风穿堂、满目凄凉,豫让默然沉思、复盘得失、洞悉困局、彻悟短板。
他心中了然:吾之仇,在当世霸主、权倾三晋;吾之身,为朝野熟知、无处可藏;吾之貌、吾之声、吾之行、吾之气,皆是破绽、皆是桎梏、皆是阻碍。
今日但凡一日身形未改、容貌依旧、声息未变,便一日无法近身仇敌、一日无从寻觅战机、一日难以完成复仇之志。寻常隐匿、改换衣衫、蛰伏避形,不过苟且偷生、徒劳无功、自欺欺人,绝无半分成事可能。
世人复仇,或凭兵戈、或借势力、或结朋党、或用权谋,皆有所凭、皆有所倚、皆有助力。豫让,举目无亲、孤身一人、无兵无甲、无势无援、无党无朋、无地可依、无路可退,唯有一身血肉、一片赤诚、一腔孤勇、一念执着。外无寸土立足、内无半分助力、前无生路可退、后无依托可凭,欲以微末孤身、抗衡一方诸侯、颠覆森严防卫、完成旷世复仇,唯有自绝后路、自毁形骸、自弃人形、自断凡念,褪去旧身旧貌、泯去所有痕迹、化作无名庶民、混于芸芸众生,方可匿迹潜踪、贴近仇敌、觅得一线复仇之机。
心念至此,豫让决然弃去所有苟且之念、侥幸之心、凡尘之思,立下心志:欲成千秋忠义,必舍此生皮囊;欲报知己深恩,必毁自身形貌;欲雪旷世奇辱,必绝世间凡情。
自古忠义之士,成非常之功、行非常之事、立非常之节,必受非常之苦、忍非常之痛、弃非常之身。寻常人惜容貌、惜身形、惜声息、惜余生、惜安乐,义士惜名节、惜恩义、惜赤诚、惜本心、惜千秋大义。皮囊血肉,凡尘虚物、转瞬即逝、不足惜、不足恋、不足顾;忠义名节,万古长存、千秋不朽、可撼天、可动地、可昭日月。
决意既定、再无迟疑、再无反顾、再无眷恋,豫让自此开启旷世自苦、极致自残、毁形灭迹、潜身复仇之路,行千古未有之义举、忍世人难承之剧痛、做万古无双之孤忠。
其一,漆身毁容,尽灭形貌、泯去旧态、化作异容,令世人无从辨识、旧人无从相认、仇敌无从察觉。
乱世漆料粗砺苦寒、毒性剧烈、蚀肤腐肉、灼骨侵筋,寻常人触之则肌肤溃烂、痛彻心扉、高热缠身、性命堪忧,无人敢近、无人敢触、无人敢忍。豫让远赴市井黑市、觅得生漆原液、不带半点杂质、毒性最为酷烈,于无人荒祠之中、孤身独处、无人相伴、无人扶持、无人慰藉,毅然抬手、取漆涂身。
自颜面始、及于脖颈、遍于四肢、覆于周身,一寸寸涂抹、一层层浸染、一遍遍覆盖。生漆沾肤、即刻灼痛、如火焚身、似刀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