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又有什么用,我若是将这层遮羞布扯开,只会令我更加难堪罢了。”
“难堪?”裴叙带着刺骨的嘲讽。
“你怕难堪,所以任由旁人骑在你头上,任由她一次次肆无忌惮?”
裴叙往她这边走了半步,身形将廊下的灯影遮了大半。
罗幼徽只觉得眼前一暗,那股清冽的松木香便压了过来,她下意识想要后退。
可身后则是水榭的栏槛,没有退路。
就像是很多时候一样,她没有退路,世上的路有千万条,可每一条都不是她罗幼徽可以选择的。
她能选择的只有站在原地,就像现在一样。
罗幼徽抬眸,直直迎上他的视线,眼底带着压抑许久的酸涩与倔强:
“是,我怯懦。可我之所以步步隐忍,不过是因为我从来没有依仗。”
“苏令柔身后有苏家根基,还有她与郎君年少的情分可恃。”
“可我呢?我一无所有。就连我与郎君这桩存续至今的夫妻情分,都是我父亲用性命换来的。”
“若我真如郡王所言,与他和离,那我这些年的坚守算什么?我父亲临终前拼死将我托付于人,又算什么?”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狼狈认输!”
这是罗幼徽第一次,将积压心底所有的委屈与执念,尽数剖白而出。
檐下几盏红灯笼摇曳错落,赤红光晕落在裴叙衣袍上,映得他清贵冷峻的眉眼添了几分诡谲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