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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阴缘,开棺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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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新账第一页(2 / 2)
—偶尔,她的手会自己动。绣花的时候,账会自己翻页。她一直当是自己疯了。

    原来有几次,是她爹借她的手,在动。

    晋牧不知何时立在铺门口。封口契崩解后,他喉间的墨痕一片片剥落。剥落的墨没落地,被柴可掌心的账隔空吸走。

    掌上自己多出一行:代签人晋牧,历四十年,工钱未结。

    柴可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你就是第五根针。”她说,“针,自备。备针的人,一直站在我身边。”

    晋牧蹲下,用炭条在地上写字。左手,字还是歪的。

    “四十年前签封口契,不是封别人的嘴。”他写,“是封我自己的。账主的另一半,天生记得账主欠下的第一笔账。喉咙里那句话说完之前,还有半句——被我自己咬断,咽了回去。”

    柴可问:“哪半句。”

    晋牧把炭条撂下,没再写。

    咽下去的那半句,比说出来的那半句,重得多。

    街心,不知何时,支好了一把红伞。

    伞面崭新。伞骨九根。第九根的位置,是空的。

    原聘姑娘的脸色变了:“迎主母的礼数里,伞是挡天光的。这把伞少的那根骨,要账主自己削。削什么料,用什么削,账上一个字没写。”

    空着的那根骨,像一张等着量人长短的口。

    柴可没去碰伞。

    她摊开新账,翻到第一页,想核对那行字。“柴可收帖,只收阴账,不收阳命。”字还在。

    底下多出一行她没绣过的字。墨色新得发亮,像刚落笔,还没干透——

    账主第一笔账:欠娘一条命。

    还款日:今夜子时。

    街口,更鼓响了。

    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