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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阴缘,开棺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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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相机里的四十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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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可在玄关站了三秒,把桃木剑往身后藏了藏。

    藏完又觉得多余。安宁一个拍照片的,看得见什么。

    “护城河。”她答得挺稳,“夜里凉,采什么风?”

    安宁晃了晃手机:“拍夜景。夜景懂吗,小可,白天拍出来的是城,晚上拍出来的才是魂。”她划开相册,翻了几张,河沿的路灯,桥洞的倒影,都是正常照片。

    翻到最后一张,柴可的手电还没关,光正打在屏幕上。

    漆黑的河面。一团白的东西浮在水中央,长发散开,盖住了脸。

    拍摄时间,凌晨两点十一分。

    柴可盯着那串数字。警察今早七点才接到报案。安宁两点就知道河里有人?

    “啧。”她把声音放平,“今天从东桥河里捞上来一个老太太,可真吓人。”

    “西边柳树底下才对。”

    安宁说完,自己也顿了半秒。

    “看新闻知道的。”她笑了笑,绕过柴可回房,“早点睡,小可。”

    门关上了。

    柴可站在原地没动。新闻?渔夫今早才捞的尸,热线都没人打,哪个新闻闲得慌发这个。

    一个人揣一本账,这屋往后不好住了。

    她抱着剑瘫进沙发,复盘刚才的对话。复到一半,剑身烫了一下。

    隔着剑鞘,老妇人的呜咽渗出来,断断续续,翻来覆去就两个字。

    “水鬼……水鬼……”

    “大娘,您把话说全了行吗?”柴可冲剑低声说,“水鬼怎么了?水鬼推您的?还是水鬼看着您沉下去没捞?”

    剑不吭声了。鬼也学会只说一半了,这屋里没一个正常角色。

    柴可抱着剑眯了一觉。半夜,哗哗的水声把她惊醒。

    声是从安宁房里出来的。她贴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屋里没开灯。一盏红灯罩着个暗箱,安宁坐在灯前洗照片。门内拉了根晾衣绳,绳上夹着一排照片,湿的,全在滴水。水声就是这来的。不是水龙头。是照片自己在淌。

    门口蹲着黑猫,背毛全立着,冲屋里哈气,一点声都没有。

    柴可屏住气,往后挪。

    “小可。”门里的声音很轻,“偷看别人照片,不礼貌哦。”

    柴可一步没停,直接回房,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丢人是丢了点,但命更重要。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借口买鱼,直奔护城河。

    渔夫还蹲在老位置,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柴可递了根烟,蹲他旁边,先陪他坐了十分钟,一句话没说。

    “大娘生前……”渔夫开口,嗓子是哑的,“老念叨一句话。钱藏好了,谁也别想动。”

    “藏哪儿了?”

    “老宅。”他掐了烟,“下个月拆迁。”

    柴可心里记下一笔。拆迁款。老太太嘴里“标价”的账,八成跟这笔钱有关。

    “大娘走之前,家里有什么生人来过没?”

    渔夫想了想:“三个月前。一个保险员,自己找上门的。热心,劝我给我妈买了份意外险,说老人岁数大了,图个保障。”他抹了把脸,“那人白净,爱笑,说话文绉绉的。”

    柴可后脖颈的汗毛竖了竖。

    她跟着渔夫回了老宅,借口帮忙整理遗物,翻到了那份保单。

    保额,一百万。

    投保人签名那一栏,柴可只看了一眼。她帮小叔看过渔夫写的申请书,那人写字手抖,笔画全是抖的。这签名,笔画稳,字形漂亮。

    不是一个人写的。

    再看受益人。渔夫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名字。

    柴可摸出手机翻拍。快门按下的瞬间,取景框里那张保单闪过一层灰青色,跟死人脸上似的。

    “柴可。”

    晋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柴可差点把手机摔了:“你能不能敲门?”

    “人间的门,我敲了你也听不见。”

    柴可懒得跟他贫,把照片递过去。晋牧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这不是活人的字。”

    “什么叫不是活人的字?”

    “墨迹里混着松烟墨。”他把手机还她,“冥器坊的东西,给死人烧纸用的。阳间的保险公司登不了这种单。”

    他顿了顿:“这份保单,是那边开的。”

    柴可脑子里嗡了一声。那边开的保单。保一百万。保的是老太太的命。

    白净。爱笑。文绉绉。

    她猛地扭头盯晋牧:“那个保险员,是不是你?”

    晋牧嗤了一声:“我缺那一百万?”

    “那你解释解释。”

    柴可没等他解释。她看见了。晋牧的指尖正无意识地转着一只纸鹤,折得精致,翅膀上压着一道暗纹。

    她上辈子没见过这纹样。可今天早上渔夫描述那个保险员时,袖口在阳光底下晃了一下,晃的就是这个绣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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