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经彻底乱了起来。
摆摊的商贩纷纷收拾东西,行人全都贴着街边走。一些将骑马从街道中间经过,身后跟着一队又一队的士卒。
他们身上都穿着铠甲,手里拿着长枪和刀,神色匆忙,气势威严。
霍石安站在人群边上,目光越过士卒,望向了城墙的方向。
只见一队又一队的卒快速登上了城墙。
有人扛着箭筒,有人背着弓,还有人推着装满石块的木车。
霍石安心里猛地一沉,难道城外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守不住了?不然大军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进城,更不会让这么多士卒登上城墙。他没有停留,转身跟着大军去了城西。
城西有一处营盘,是大军在城内的驻扎地。
只是平日里他们很少过来。
一来营盘地方有限,操练起来不方便。二来大军若长期住在城内,也容易滋生事端。
因是突然进城,此时营盘里忙成了一团。
茅草屋年久失修,屋顶要么破了,要么就是茅草被风吹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屋梁。
几间茅厕也破败得厉害,连门板都没有了。
相比之下,主将们住的砖瓦房保存得还算完整,只是屋檐下积了不少尘土。
士卒们按照区域各自找地方安顿,有人搬粮食,有人修屋顶,还有人抱着被褥从破屋里跑了出来,说里面都是虫。
霍石安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所属的旗。
不远处,马汉正带着手下整理东西。
“先把西边那间屋顶补上!漏雨的地方都记下来,茅草不够就去库房领!”
“水缸全部洗干净,再去井边挑水!”
他边说,边抬手指挥,忙得满头是汗。
“马汉。”
熟悉的声音传来,马汉还以为是幻觉,直到霍石安走到他的身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马汉微微一僵,看着霍石安又惊又喜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老大,真是你呀!”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你伤好了?”
说着,他伸手就去扒霍石安的衣服。
霍石安一把抓住他的手,没好气道:“干什么呢?我的衣服是你能扒的吗?”
马汉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以前又不是没扒过,让我看看你的伤!”
“已经愈合了。”
“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
霍石安松开他的手,主动解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道伤疤。
伤口已经长好,只留下了一条红色疤痕,瞧着很是狰狞。
马汉盯着那道疤痕,抬手想碰又没敢碰。
“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道:“当时你真是把我们吓坏了。”
大战结束回军营时,霍石安的情况已经很不好,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鲜血将衣服都染透了,呼吸更像是风烛残年,他们都以为这一回老大是凶多吉少了。
霍石安看着眼中满是水光的马汉,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当日多谢了。”
若不是马汉第一时间给他上药包扎,刘栓他们拼死把他带回来,他只怕早已没命。
马汉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发哑:“老大,你说这些做什么?咱们都是过命的兄弟,换成我们受伤,你也不会不管。”
霍石安笑了笑松开马汉问:“白六他们呢?大军怎么突然进城了?”
马汉:“此事说来话长,老大,咱们坐下慢慢说。”
“好。”
……
青石巷的小院里。
苏婉看了两页关于脉象的记载,拿起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地誊抄一遍后,放下笔,又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两页的内容也就都记在了脑子里。不过想要彻底记牢,往后还得时常翻阅才行。
她吹干上面的墨迹,仔细折好放进木匣子里,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见已是申时了。
入冬后,天黑得比之前早了很多,她今日还打算炖鸡,得早些做饭才行。苏婉起身去了灶房。
早上买回来的老母鸡已经被霍石安宰好剁成了块,苏婉先把鸡块清洗干净,又切了葱姜,锅里添水,鸡块下锅。
等水烧开后,她用勺子撇去浮沫,然后将鸡块盛了出来。
苏婉捡了一根干透的木柴,塞进灶膛底,起锅烧油,放葱姜爆香,然后把鸡块倒进去翻炒。
老母鸡上有很多鸡油。下锅煸炒时,发出呲啦的声响,油脂香味很快就散发了出来,苏婉熟练地翻炒,直到鸡肉变色。
她添足了水,大火烧开,再转成小火慢慢炖。老母鸡肉质紧实,得多炖一会儿才好吃。
趁着炖鸡的功夫,她洗手和面,掺了一点杂粮面,揉成软硬适中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