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一眼便看见了霍石安。
他嘴唇干裂,面色潮红,眉宇间透着一股死灰之色,苏婉快步上前,看他还有呼吸高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能救他。
霍川、霍郭氏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虚弱憔悴的儿子,心疼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石安!”
霍郭氏扑到床边,颤抖着抓住了儿子的手。
“石安,爹娘来看你了,你醒醒好不好?你睁眼看看娘啊!”
她喊了几声,床上的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霍郭氏的眼泪不停往下掉,手紧紧握着儿子的手,哽住道:“石安,你不要吓娘。”
霍川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入手滚烫。他伸手掀开了盖在儿子身上的被子。只见他胸口处裹着厚厚的纱布,大片发黑的血迹渗了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重新为儿子盖上被子,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道:“我去请大夫。”
霍郭氏红着眼点头:“好,你快去。”
赵七闻言这才开口:“大夫就在隔壁。”
霍川听了这话看向屋里的婆媳俩:“石安他娘,小婉,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隔壁找大夫问问石安的情况。”
苏婉:“好!”
霍川转身快步出了门,背影中透着几分急切。
等屋内只剩下霍郭氏、苏婉,她走到床边,伸手放在了霍石安的额头上。
莲息顺着她的手进入了男人的身体中,一道接着一道,源源不断地钻进了男人的身体里,悄无声息地修补着他破损的内脏和经脉。
“相公,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温声细语中透着几分嗔怨,眼神却很是温柔:“明明之前答应过我们,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结果呢?让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看把爹娘都吓成什么样了。”
霍郭氏正趴在床边掉眼泪,听见儿媳这话,抬起头来,看着一脸镇定的苏婉,慌乱的心莫名安定了许多。
儿媳怀着身孕都不怕,她这个当娘的更不能垮。霍郭氏急忙别过头,用袖子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你媳妇说得不错!”
霍郭氏看着昏迷的儿子,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次你可把我们老两口吓得不轻。”
苏婉继续往他体内输送莲息轻声道:“所以你得快些醒过来,好好给爹娘赔个不是。”
前后一共消耗了十五道莲息。苏婉察觉到霍石安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眉宇间的死灰之色,也褪去大半,这才收回手,看向霍郭氏道:“娘,打点水进来,咱们给相公敷额头、脖颈和腋下,这样能帮他快点退烧。”
霍郭氏听见有活干,立马来了精神:“好,好!我这就去打水!”
说罢,她起身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苏婉等她走远,这才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查看起了男人的伤。
纱布和血肉粘连在了一起,苏婉动作极轻地将其揭开。伤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皮肉外翻,周围异常红肿,原本她想拿针线将裂开的皮肉缝合起来,好让伤口愈合得快些。
但思忖片刻后,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霍石安是在战场上受的伤,当时的厮杀环境肯定极其恶劣。
这伤口里绝对沾满了泥沙和脏东西。他现在正发着高烧,如果贸然缝合,把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捂在皮肉里,肯定会引发化脓感染。
到那个时候,她就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了。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用莲息为他一点点的修复伤势。
苏婉重新将纱布盖好,就见霍郭氏提着大半桶井水快步走了进来,她左手里还攥着几块布巾。
那布巾边缘极不规整,且还有毛边,应该是婆婆刚从旧衣服上硬撕下来的。
“小婉,水来了!”霍郭氏将木桶放在床前,急忙把布巾浸入了冷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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