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赵大哥专程回来接咱们,说明相公伤得不轻,身边需要人长期照顾。咱们这一去,恐怕不是待上一两日就能回来的。”
霍郭氏闻言瞬间红了眼眶,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若只是小伤,哪里用得着大半夜派马车来接人?
苏婉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继续道:“家里马上就要秋收了,地里的庄稼不等人。无论是爹还是娘,都不可能把家里的摊子丢下,长时间待在边城。而我是最适合留在那里照顾他的人。”
霍川、霍郭氏听完,沉默了。
儿媳这番话,句句在理。秋收是农家一年里的大事,他们老两口确实走不开太久,可让儿媳大着肚子去照顾儿子,他们又实在不放心。
霍郭氏看向老伴,没了主意。
苏婉看着迟疑的两人,轻声道:“再说,留在家里,我也无法安心,亲眼看到相公,我心里才能踏实。”
霍川二人闻言都沉默了,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赵七忽然开了口。
“都去。”
霍川转头看向了他。
赵七不带一丝感情道:“我家主子说,霍总旗和夫人伉俪情深,霍夫人去了,更有助于霍总旗恢复。”
霍川闻言不再犹豫,立刻下了决定。
“行,那就一起去。”
他转向老伴叮嘱道:“石安他娘,往车里多放几床被子,垫厚些,别颠着小婉。我去赵婶子家一趟,请她帮咱们照看家里,等我回来就出发。”
“好,我这就去拿。”
霍郭氏把包袱放上马车,转身快步回了屋。
霍川拿了钥匙,匆匆出了门。
等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苏婉转头望向赵七:“赵大哥,咱们深夜赶到县城,城门能开吗?”
想要前往边城,他们必须先穿过安阳县城,才能走上官道。大靖律法森严,夜里城门紧闭,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赵七深深看了她一眼,吐出一个字:“能。”
苏婉点点头,没再多问。
霍郭氏很快抱着被子走了出来,苏婉上前接住最上面那床,婆媳两人一起往车厢里铺。
车厢内的空间比他们上次租的那辆车还要宽敞,两双铺好,霍郭氏转身又跑进屋。来来回回跑了三趟,两人一共在马车里铺了六双厚被子。
车厢底被垫得软绵绵的,人坐在上面,就算是再颠簸的路,也能缓冲大半。
被子刚铺好,霍川就从外面回来了,他喘着气,显然是跑着回来的。
“都交代好了,赵婶子明早会过来帮忙喂牲口。”
霍川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马。
此时,马已经吃好喝好,精神恢复了不少。
“你们先上车,我来锁门。”
苏婉、霍郭氏闻言立刻钻进了车厢,坐在了厚厚的被子上。
赵七牵起缰绳,将马车赶出了庭院。
霍川走到院门前,拉过门环,挂上大锁,用力按了下去,“咔哒”一声,大锁锁上了。
霍川走到马车前,一跃坐在了车辕的右侧。
霍郭氏掀开车帘,将两件厚实的冬衣递了出去。
“夜里风大,你们俩把这衣服披上,能暖和一些。”
霍川接过衣服,抖开披在身上,又将另一件递给了赵七。
赵七没推辞,接过来裹在了身上。
“驾!”
赵七一甩马鞭,马儿拉着踏着月色驶出了霍家村,车轮压过土路,发出接连不断的声响。
夜风呼啸,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霍郭氏放下车帘,看向儿媳:“小婉,你躺下歇息会。”
苏婉:“好!娘,你也眯一会儿吧,路还长着呢。”
霍郭氏‘嗯’了一声。
苏婉侧躺下来,闭上了双眼,她知道到达边城后,还有的忙,这会必须养精蓄锐,所以放空自己的大脑后很快就睡着了。
霍郭氏虽也躺了下来,满脑子却都是儿子浑身是血的模样,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嘴里念念叨叨,满天神仙、诸佛,她求了一遍。
马车在夜色中狂奔,车轮碾压在干硬的土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赵七攥着缰绳,双眼盯着前方,手里的马鞭不时在空中挥舞,不多时,他们已来到了安阳县城外。
城墙在夜色中很是显眼,此时城门紧闭,城楼上挂着几盏风灯,随风摇晃。
霍川转头看向赵七,正想让他停在这里歇会,等天亮城门开了再走,他突然拉住缰绳,等马车停稳后,动作利落地跳下车,大步流星地朝城门走去。
霍川坐在车辕上,睁大了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赵七走到城门下,贴着城门喊了几句话。
距离有些远,风又大,霍川竖起耳朵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就在他满心疑惑时,只听“嘎吱!”
两扇厚重的城门竟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霍川眼中飞快闪过一抹震惊。
安阳县城夜里关闭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