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许久,后背的伤也比昨日更疼了。
想到这里,苏雪眼中的恨意更重。
可很快,她眼中的恨意消失变成了得意。
苏婉嫁得好又怎么样?
霍家说到底还是农户。
到了交税的日子,一家人照样要把辛苦种出来的粮食送到这里,任由小吏检查。
她就不一样了。
许家现在是穷了些,许修之也有些让她害怕的癖好,可他是秀才。
秀才有功名,可以免去田税和徭役,而她是秀才娘子,身份自然也高人一等。
苏雪想到这些,心里终于舒坦了些,连身上的伤都没那么难忍了。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故意往前走了几步,想让苏婉看到坐在税吏身边的许修之。
可下一刻,前面的情形就让她愣住了。
霍川两口子刚把板车拉到粮斗旁,原本坐着的两个税吏竟同时站了起来。
偏胖的税吏先笑着开口:“你们就是霍总旗的父母?”
霍川:“正是,不知大人怎么知道?”
“县衙前些日子收到了边城送来的军籍文书,上面记着霍总旗的籍贯。我当时看到霍家村,特意留意了一下。”
另一位税吏也笑道:“霍总旗年纪轻轻便升了总旗,前途无量呀,不但给你们霍家争脸,也给咱们县争了脸。”
周围离的近的村人,闻言好奇地看向了霍川夫妇。
“霍石安升总旗了?”
“总旗是多大的官?”
“官应该不小,不然税吏大人怎么这么客气。”
“霍川这儿子是真有出息。”
议论声接连响起。
霍川心里高兴,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客气道:“两位大人过奖了。他能有今日,离不开军中大人的提拔,也离不开手下兄弟帮衬。”
偏胖的税吏听完,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霍老哥也不用过谦。战场上的功劳,都是拿命换来的。霍总旗有本事,往后必定有个好前程。”
“说不定过不了几年,咱们见了你,都得先喊一声霍老爷。”
霍川连忙摆手。
“大人可别这样说,他才刚升总旗,离得远呢。”
……
后面的话,苏雪已经听不清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总旗。
怎么叫霍石安升了总旗?什么叫他前途无量?
难道前世他也升了,只是公婆没有告诉她?
苏雪盯着霍川两口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刚才那两个税吏面对许修之时,虽也算客气,却始终坐在桌后,只随口夸了他两句字写得好。
可霍川两口子只是普通农户,两位税吏却一同站了起来,张口闭口都是前途无量。
连周围的村人看他们的眼神也变了。
哼,这些人还真是目光短浅,总旗有什么好,不像许修之,将来是要做京官的。
苏雪转头看向树荫下的苏婉,正好与她的目光撞上。
苏婉把她眼中的嫉妒和阴郁看得一清二楚,这就受不了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让她难受的事只会更多。
苏雪看着依旧一脸平淡,不张扬、也不争抢的苏婉,心头的火顿时窜了起来,因为这样的她把自己衬托成了一个小丑。
她真想冲过去打破她这份宁静的样,让她彻底失态。
可她昨日刚挨过打,现在根本不敢再冲过去闹,因为她打不过苏婉。
她咬着牙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霍川和两位税吏说话之时,小吏直接让人将粮食倒进了官府的麻袋里。
“霍家村霍川,税粮已交!”
许修之低着头,在账册上写了下来。
等他放下毛笔抬起头时,霍川两口子已经推着空车往外走了。
他的目光跟过去,很快便看到了苏婉。
她接过婆婆手里的水囊,又将草帽递了过去。
霍郭氏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低头笑了,随后跟在老两口身边往回走。
许修之呆呆地看着,心不受控制的‘怦怦怦’加速跳动了起来。
直到又有人过来交税,税吏提醒他记录,他这才回过神来。
回家的路上,霍川推着空板车,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税粮一交,今年夏收才算真正结束。
剩下的粮食全是自家的,往后无论是吃是卖,都是他说的算。
霍郭氏感慨道:“总算交完了,每年这一日,我的心就提到了半空,就怕粮食被挑出毛病。”
“咱家的麦子晒了那么久,还特意筛了一遍那么干净,小吏们绝对挑不出什么毛病,往后就更不会挑了。”苏婉温声道。
霍郭氏笑了;“是呀,今日小吏没有踢斗,也没有看咱们的麦,两税官还同我们说了不少客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