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热闹。
看两人混进了人群中,苏婉这才关上院门。
她先去鸡圈喂鸡。
十几只鸡早就饿了,见她端着盆过来,扑腾着翅膀围上来。几只小鸡挤不进去,急得直叫。
苏婉把鸡食倒了一半在大盆里,又抓了一些单独撒到旁边。
喂完鸡,她又打扫了庭院,把落在地上的碎草和鸡毛扫到墙角。
等这些都做完,她洗了手,回到新房,拿出了针线篓子。
霍石安的衣服已经做了一半,十五之前肯定能做好,到时就可通过驿站送到边城去。
想到霍石安,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苏婉做了半个时辰针线活,外面的日头已经升了起来。
屋里的光越来越亮,也有些闷热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衣裳,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想到公婆走得匆忙,连口水都没带,也没戴草帽,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今日三个村的人都要交税,还不知道要排多久,她收好针线篓子,起身来到前院。
灶房里的茶水还温着,她取下挂在墙上的水囊,灌满,又拿了三个草帽,自己戴一个,剩下两个拿在手中,锁好院门,朝村口走去。
村里的青壮和老人都去交税了,路上静悄悄的,直到出了霍家村,她才听见阵阵说话声。
三村交叉口的空地上挤满了人,一辆辆板车排成长队,车上放的全都是粮食。
有些村人头顶戴着草帽,没戴草帽的,就拿衣袖或者布巾遮着头。
几个孩子坐在路边等得不耐烦,哭闹着要回家,被大人低声训了几句。
苏婉顺着霍家村的队伍往前走,很快便在最前方看到了霍川和霍郭氏。
两人站在板车旁,正伸长了脖子往前张望。
前方树荫下就是收税的地方,摆着两张桌子,一边放着账册和笔墨,另一边摆着量粮用的斗。
两名税吏坐在桌后喝茶,另有四个小吏负责验粮、量粮和搬运。
三村的里正站在旁边维持秩序,不时扯着嗓子喊人。
苏婉的目光落到记录税粮的人身上,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竟是许修之。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坐在桌后低头写字。
想想也不奇怪。
三个村里只有许修之是秀才,官府的人来了,里正自然会把他请出来撑场面。
许修之坐在税吏旁边,瞬间高出村人一头。
不少人看向他时,眼里都带着羡慕。
有几个人更是压低声音夸赞。
“还是读书有出息,你看看人家许秀才,连税吏大人都愿意请他帮忙记录。”
“可不是,咱们在这里排队晒日头,他却能坐在桌边记账,还有茶喝。”
“等以后考中举人,许家可就彻底翻身了。”
这些话传到不远处许钱氏的耳中,她顿时挺直了腰,一脸的得意。
她旁边站着苏雪,显然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较新的衣裳,头发还带着木钗。可她眼下带着青色,哪怕涂了胭脂,也遮不住疲倦。
她的站姿还有些不自然,胳膊偶尔动一下,眉头便会皱起来。昨日挨的那顿打,显然还没好。
苏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时,霍家村的里正喊了一声。
“下一个,霍老根家的!”
排在霍川前面的中年汉子急忙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
他和儿子推着板车上前,先把一袋麦子搬到了验粮的小吏面前。
小吏解开袋口,伸手抓了一把麦子。
他先看了看成色,又把麦粒放在手里搓了几下,最后丢进嘴里咬了两粒。
霍老根紧张地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小吏嚼完麦粒,点了点头。
“倒进去吧。”
霍老根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和儿子抬起布袋,将麦子倒进斗里。
金黄的麦粒很快堆满了粮斗。
小吏拿脚在斗边轻轻一踢,上面冒尖的粮食顿时落下去一成。
“补满。”
霍老根眼里闪过心疼,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赶紧又从布袋里往斗里添麦子。
苏婉知道,这便是百姓常说的“踢斗”。
税吏验收税粮时,故意踢动量粮的斗,让里面的粮食下沉,再让百姓补满。
有些心黑的,一脚能踢下去两三成。
百姓除了按数补粮,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今日这个小吏只踢下去一成,已经算好的。
等粮斗重新装满,小吏抬手示意旁边的人把粮食倒入官府准备的麻袋里,随后高声吆喝。
“霍家村霍老根,税粮已交!”
许修之听到声音,提笔在账册上记了下来。
他字写得不错,动作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