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秆晒得很干,霍川从杂货屋里,把石磙推出来,给牛套上绳,让牛拉着石磙在麦子上来回碾压。
牛走得很慢,一圈又一圈,麦粒从麦穗里脱落,混在碎秸秆和麦糠中。
霍郭氏拿着木叉翻动,确保每处都能碾到。
苏婉只负责在旁边扫麦粒。
脱完粒,接下来便是扬场。
扬场不能挑没风的时候,也不能选风太大的时候。风小了,麦糠吹不走。风太大,连麦粒都会被吹散。
傍晚起风后,霍川、霍郭氏拿起木锨,将混着麦糠的粮食往上扬。
轻的麦糠、碎壳被风吹到远处,饱满的麦粒落在近处,没多久便堆出了一堆。
苏婉在旁边扫顺道把麦粒里的小石子挑出来。
三人一连扬了几日,总算把所有麦子都扬了出来。
可刚扬出来的麦粒还有潮气,不能直接装进粮仓。
若是直接存进去,粮食会发热,时间久了还会发霉生虫。
他们又把麦粒摊在院子里暴晒。
每日早上铺开,傍晚装进麻袋。日头最烈时还要翻动几次,确保每一粒麦都晒干。
前前后后忙了半个月,到了六月底,夏收才算彻底结束,大部分粮食已经归仓,粮仓装得满满当当。剩下一些麦子单独放在杂货屋里,那是准备交税的。
霍郭氏站在粮仓前,伸手抓起一把麦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颗粒饱满,也晒得干,今年的麦子真好。”
霍川笑道:“粮仓快装不下了,等秋粮收回来,杂货屋也得腾出些地方。”
霍郭氏高兴道:“只要有粮,住人的屋子腾出来放我都乐意。”
乡下人过日子,粮仓满了,心里才踏实。
这半个月,三人都晒黑了不少,也瘦了许多。
霍川的脸黑了一层。霍郭氏本就不胖,忙完夏收,衣裳穿在身上都宽松了。
苏婉没有干太多重活,但足足瘦了四斤。
这日晚间,三人围坐在院中吃饭。
桌上放着豆角炒肉、凉拌黄瓜,还有一盆面疙瘩汤。
霍川喝完半碗汤,算了算日子。
“石安的信应该已经到了。明日我去驿站问问。”
他看向妻子和儿媳。
“家里需要添置什么不?”
霍郭氏想了想道:“盐快没了,买一包盐,再买点醋。有板油的话,就买几斤板油,回来炼油。”
“行,我记下了,小婉呢?要不要跟你买什么东西?”
苏婉摇摇头:“我什么也不缺。”
霍川、霍郭氏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晚间,霍川和霍郭氏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霍郭氏翻了个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向老伴。
“我瞧小婉近来瘦了不少,她可是双身子的人,这样瘦可不行。”
霍川听见这话,轻轻叹了口气。
“夏收忙,这是没办法的事。她现在又不能吃鱼肉,想给她补补都不知道怎么补。”
苏婉这段日子胃口还算不错,菜、豆腐、鸡蛋都能吃,唯独闻不得鱼腥、吃不了肉。
霍郭氏想到儿媳越来越尖的下巴,心里便有些发愁。
“明日你去药铺问问谢大夫,能不能给小婉开些滋补的药。”
她顿了顿,又道:“我记得当初我怀石安的时候,咱娘就去药铺开过一些滋补药。石安生下来后,身子壮得不得了,小时候也很少生病。”
霍川侧过身,看着自家媳妇。
“行,明日我去药铺问问。”
“多带些钱。”
“知道了。”
霍郭氏这才放下心,重新躺好。
过了一会儿,霍川和老伴商量道:“明日咱们杀只鸡试试?”
霍郭氏拍了一下自己得脑门。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鱼、肉吃不了,咱们还有鸡呀!”
“这段时间太忙了,想不到也正常。”
霍郭氏:“明早我就杀鸡,也不光是给小碗补,咱们都补补。”
霍川‘嗯’了一声。
两人说完话,这才入睡。
第二日天还没大亮,霍川便起了床。
他先去鸡窝里捡了鸡蛋,又给牛添了草料,等牛吃饱,这才套车。霍郭氏一水囊温茶和几个杂粮馒头放进车上,叮嘱道:“取了信,就去药铺,问清楚再买。若是谢大夫说不能吃,就别乱买。”
“我知道,走了!”
霍川赶着牛车出了门。
目送老伴走远,霍郭氏走进鸡圈,抓了一只已经不怎么下蛋的母鸡,割了脖子,放了会血,直接把它丢在了院中,任由它扑棱。
苏婉来到前院,看了一眼时不时扑棱两下的鸡问;“娘,杀鸡了?”
霍郭氏:“这段时间咱们都辛苦了,杀只鸡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