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不远处几个妇人正在纳鞋底、择菜,听见动静,齐齐转头,双眼瞬间亮了。
“怎么回事?今日不是小雪回门吗?怎么让娘家赶出来了?”
几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很快便发现了地上的东西。
一个妇人直接站了起来,走近几步问:“地上这些是什么?糕点渣?”
另一人也跟着凑了过来。
“还真是糕点渣,连块完整的糕点都没有,哎哟,这茶叶怎么还长霉了?”
“许家就拿这种东西当回门礼?”
几个妇人说话时并未压低声音,旁边的村人听见,纷纷走了过来。
苏雪脸上发热,急忙弯腰捡东西。
“糕点是路上颠碎的,茶叶只是放得久了些。”
一个胖妇人撇了撇嘴。
“路上颠几下,就能把整块糕点颠成渣?你们走的路是有多难走?”
“糕点能颠碎,茶叶还能颠发霉?”
苏雪气得抬头盯着周围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一个个闲得没事干了?”
几个妇人边走边道:“这许家还自诩是书香门第,书香门第就干这样的事。”
“可不是,还是秀才呢,我呸,还没我一个泥腿子干的事体面。”
许修之被说的脸色发青,自从考中秀才后,他还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偏偏他一句话也无法反驳,今日里子面子全丢了,他疾步就走,苏雪红着眼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村人的议论声还在不断传来。
“带来的东西都被扔出来了,苏家这是不打算认这门亲事了。”
“换成我,我也不认,看看这带的是什么东西,和小婉根本就没法比。”
苏雪听得清清楚楚,恨不得把耳朵堵上,她回头瞪了一眼几人,把所有人都恨上了。
同一时间,霍石安进了县城,他没有耽搁,直接去了马市,马市里拴着十几匹马,还有几辆等待出租的马车。
管事迎上来问:“客官是买马还是租马?”
“租马,去边城。”
霍石安说完,在马群中走了一圈,他先看马蹄,又看牙口和腿,最后选中了一匹枣红马。
这匹马不算高大,胜在四肢有力。
管事看他挑马的动作,便知道遇到了懂行的人,没有胡乱要价。
两人很快谈好价钱。
马市在边城设了脚店,霍石安到了地方,直接把马交过去便成。他付了租钱和押银,拿了凭据,将包袱绑在马背上,牵着马出了城。
从县城到边城足有四十里。
这条路他几年间走了不少回,哪里有水,哪里能歇脚,他都清楚,跑一阵,歇一阵,黄昏前肯定能到。
出了县城后,霍石安翻身上马。
官道两边都是已经抽穗的麦田,风吹过时,麦秆不停晃动。路上行人不多,偶尔能遇见几辆运货的马车。
日头渐渐升高。
霍石安赶了二十多里路,看枣红马鼻子里不断喷着粗气,速度也慢了下来,他干脆翻身下了马。
前面不远有一座破庙。
破庙外面长着几棵大树,霍石安牵着马过去,发现旁边停着一辆马车。
霍石安朝马车看了一眼。
马车不算破,车轮上却沾满泥,应是走了不少路。
他下了马,将马拴在树荫下,又从旁边割了一把草放在马面前,这才提着包袱走进破庙。
庙里果然有人。
两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他们身边没有行李,腰间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东西。
角落里坐着一个妇人。
妇人三十岁左右,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旁边还靠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坐在最前面,身体挡住妇人和两个孩子,看穿着打扮应是家里的老仆。
霍石安一进门,庙里的几个人齐齐看向了他,脸色瞬间变了。
霍石安没有理会他们,挑了个空地方坐下,从包袱里拿出一张油饼,低头吃了起来。
妇人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老汉也往前挪了挪,将他们护得更严实了。
两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站起来,朝外面望了望,低声道:“走。”
另外一人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经过霍石安身边时,脚步都快了几分,出了破庙便沿着官道离开了。
等脚步声远去,老汉明显松了口气。
妇人也放松了一些,却依旧抱着孩子没有动。
霍石安什么也没问。
他吃完油饼,又喝了半水囊的水,靠着墙闭目歇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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