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苏婉身上。现在更是当着她的面,句句都在说她不懂事。
苏雪再也忍不住了。
“我看你根本不是回来给我添妆的,而是回来给我添堵的!”
她瞪着苏婉,话越说越重。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嫁进霍家,觉得处处比我强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家修之是读书人,将来一定能高中。等他做了官,我就是官夫人,有享不尽的富贵!”
“再看看你,嫁的男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当兵的。最近边城可不太平,说不定哪日就打起来了。”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恶毒的话。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小心最后守了寡!”
这话一出,院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哪怕平日里和苏家关系不太好的人,也觉得苏雪说得过分。
自家姐夫在军营保家守城,她不盼着人平安归来,竟当众咒亲姐姐守寡。
这哪里是姐妹?
分明仇人。
苏婉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苏大山厉声喝道:“苏雪,你给我闭嘴!”
苏雪正在气头上,张嘴便想顶回去。
苏王氏再也忍不住,抬手重重拍在她的肩膀上。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石安是你姐夫,你就不能盼他点好?明日就要出嫁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丢不丢人,回屋去,少在外头丢人现眼!”
苏雪捂着肩膀,气愤道:“娘,你打我做什么?明明是她先——”
苏王氏靠近她,压低声音道:“你再敢闹,陪嫁的银钱一文都没有。”
苏雪顿时闭上了嘴。
她最在意的就是那笔陪嫁银子。
许家为供许修之读书,家里已经穷困潦倒。她嫁过去以后能不能过得舒坦,全看爹娘肯给她多少压箱钱。
她虽满肚子不服,终究不敢再顶。
苏雪狠狠瞪了苏婉一眼,转身冲进西屋。
“砰!”
重重关上了房门。
闹了这么一场,院里的人全都没了待下去的心思,圆脸婶子起身扯了扯嘴角。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另外几人也纷纷站起身。
“我也该回去了。”
“家里一堆活,耽搁不得。”
苏王氏急忙拦住她们:“饭菜都准备好了,吃过饭再走吧。小雪被我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别跟她计较。”
李氏也跟着挽留。
“几位婶子、嫂子,锅里的肉都炖上了,哪能让你们空着肚子回去?”
圆脸婶子摆了摆手。
“不了,家里真有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留下来也尴尬。
几人拿起各自的篮子,没多大工夫便走了个干净。
院门外很快响起压低的说话声。
“真是不懂事。”
“可不是,我们好心过来给她添妆,还添出错来了。”
“人家小婉送了那么好的一对枕套,她都嫌弃。咱们送的这些针线帕子,她心里还不知怎么瞧不上呢。”
“人家嫁的是读书人,眼界自然高,哪里看得上咱们这些乡下人的东西。”
最后这句话说得满是嘲讽。
苏王氏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等脚步声远了,她转过身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生了这么一个闺女!”
她拿衣袖擦着眼泪,越说越难受。
“她以为她是在打别人的脸?她这是在打自己的脸!今日来的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妇人。经过这么一闹,她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往后村里人提起她,谁能说一句好话?”
苏大山坐在屋檐下,低着头长吁短叹。
早知道小女儿会被惯成今日这样,他当初就不该处处顺着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苏青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小雪这次确实太过分了。妹夫在军营保家守城,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李氏忍不住接了一句:“这也就是亲姐姐。换成旁人,早就动手了。”
西屋里立刻传来一声响,显然苏雪听见了。
李氏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往下说。
苏婉走到母亲身边,扶着她坐下,又倒了一碗温水递过去。
“娘,别哭了。”
苏王氏握住她的手,心里更加难受。
“大丫,今日委屈你了。”
“娘,我没事。”
苏婉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温声安慰道:“事已至此,多想无益。现在最要紧的,是明日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
“咱们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至于她以后过得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苏王氏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