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他独眼圆睁，盯着前方，身体缓缓跪倒。喉咙里的血沫涌出来，淹没了声音。
林战松开手，退后两步，单膝跪地。左臂的血肉再生终于完成，但新生的手臂苍白细弱，需要时间恢复。灵力几乎见底，经脉中隐隐传来刺痛。
蛇二跪在地上，还没有断气。他的独眼转向林战，嘴唇翕动了几下。林战凑近，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
“窟主……已经……不在棺椁里了……”
林战瞳孔骤缩。
“三天前……他换了身体……蛇三的尸体……被你杀了之后……他用了蛇三的……”
蛇二头一歪，断了气。
林战跪在黑水驿的废墟中，左臂苍白，浑身是血。蛇大和蛇二的尸体一左一右，黑血渗入地面。方圆十丈的地面被湮灭灵光削低了三尺，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
窟主换了身体。用了蛇三的尸体。
他不在万蛇窟了。他以蛇三的肉身行走世间。
识海深处，塔灵的声音异常凝重：“窟主提前离开棺椁，说明封印彻底撑不住了。他不需要再等，他已经有了自由行动的身体。”
“他去了哪？”
塔灵沉默片刻。
“后山。青玄宗后山。封印下面有他的真身根基。他要去拿回自己的力量。”
林战站起来。左臂还没完全恢复，但能动了。他朝青玄宗方向跑去，脚步越来越快。
窟主以蛇三的身体，金丹中期的实力，正在前往后山。如果他进了封印，拿回真身根基的力量，整个青玄宗没人挡得住。
跑回山门时，天色已暗。李玄正带着人在城楼上布防，看见林战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的手——”
“窟主来了。”林战喘着气，“后山。他换了蛇三的身体，金丹中期。现在可能在封印入口。”
李玄脸色剧变，转身就喊：“执法堂所有人，跟我——”
“别去。”林战拦住他，“金丹中期，你们去了送死。我去。”
“你灵力耗尽了——”
“还没。”
林战灵力确实见了底，但他有玲珑塔。第五层时间领域中修炼半个时辰，外界只过一息。他闭眼，进入塔中，百倍聚灵全力运转。塔中半个时辰，灵力恢复三成。
够用了。
他睁眼，朝后山跑去。
夜色如墨，后山浓雾翻涌。封印入口的崖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裂缝已经再次打开，比上次更大。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凝成无数蛇形。
裂缝前站着一个人。
蛇三的身体，暗红重甲，但那张脸已经扭曲变形。窟主的残念完全占据了这具躯体，蛇三的五官模糊化，皮肤下涌动着黑气。
它听见脚步声，转头。
“镇塔人。”
窟主的声音从蛇三的喉咙里传出来，沙哑、古老、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你来晚了。我已经拿到了第一块碎片的力量。”
它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一块青铜碎片的虚影。比林战在棺椁中拿到的那块大了一圈。
第二块镇界碎片。
窟主从封印中取出了它。
林战站在十丈外，喘着气，左臂还没完全恢复，灵力只有三成。但他握紧拳头，暗金色光泽在皮肤下流转。
窟主看着他，笑了。
“你身上有第一块。我身上有第二块。今天，我拿你的，凑成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