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严肃,费扬古神情微微一敛,郑重道,“你说。”
宜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前几日女儿听人提了一嘴,说霸州那边新河马上就落成了。”
费扬古微微挑眉,“霸州新河?”
“正是。”宜修点了点头,“听说河修得不错,两岸堤坝也筑起来了。”
“这河是皇上挂心之事,阿玛若是去瞧一瞧,一则显了朝廷对河工的重视,二则也能替皇上分忧。”
费扬古捋了捋胡须,没有立刻接话。
“堤工偷工减料、物料以次充好……京畿堤工、河道治安本就是阿玛步军统领的辖内之事……”她说到这里停住。
这些事情都是她前世听来的,皇上为此河大喜,命名“永定河”。
一开始,这河道还是好的,可后来却出了意外……
当时四阿哥奉命督查此事,她也因此对此事略有所耳闻。
她话已至此,费扬古又不傻,自然能会意,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他在步军统领的位置上坐了这些年,京畿堤工和河道确实归他管辖。
不过,这些事情有专门的官员监管处理,他向来少插手。
可若是这回他亲自去,那便不一样了。
一则显了他这个步军统领尽职尽责,二则若是真查出什么,那便是大功一件。
费扬古在书房里踱了两圈,“此时不得耽误,我明日便递折子!”
宜修垂下眼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费扬古又搓了搓手,面上露出几分犹豫,“只是你娘这边……孩子才刚出生,我这一走……”
“阿玛放心。”宜修抬起头来,语气恳切,“娘和弟弟这边有女儿照看。”
“横竖年家离得近,女儿隔几日便回来一趟。”
费扬古听她这么说,面上的犹豫便散了大半,拍了拍宜修的肩,“好孩子。那阿玛明日就动身。”
宜修站起身来,“女儿这就帮阿玛收拾行装。”
她出了书房,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费扬古去了霸州,少说也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半个月的工夫,足够她把稳婆和那孩子的亲生父母料理干净。
等费扬古回来,一切都料理妥当了,便再无人知道这孩子是外头抱来的。
沈格格有了儿子,费扬古有了嫡子,乌拉那拉府有了后。
这件事,便算是彻底翻篇了。
宜修回到沈格格屋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