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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拿茶的手停在那里。
“出去?”
“石龙镇太小了。”
苏震海望着远处黑黝黝的山影。
“你留在这里,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外面的世界,要比你想象中的大得多。”
苏泽沉默了一会。
“想过。”
他放好茶杯,看着父亲。
“以前镇上来了个说书先生,在集市口讲了三天。说大周中心有九座天阶武馆,每一座都能培养出四品以上的弟子。说京城的朱雀大街上,五品武者满街走,四品才能叫高手,三品才敢说自己是个人物。”
苏泽笑了笑,眼里有光。
“我那时候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去见识见识。”
苏震海也笑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小口。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开始不想教你练武吗?”
“为什么?”
“因为咱们家,是从京都逃出来的。”
苏泽愣了一下。
“京都?”
“对。咱们家以前也住在京城,是正经的官宦人家。苏氏一门,在朝中虽然不是顶级的世家,但也有些分量。”
苏泽调侃道:“那我岂不是还有少爷命?”
“闭嘴。”
苏震海笑骂了一句,脸色又沉了下去。
“可惜,你爷爷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人一句话,苏家就被扣上了谋逆的帽子。夷三族。”
夷三族。
苏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爹我当时在边军里当个小校,收到消息就带着你娘连夜跑了。你那时候还在你娘肚子里,四个月。”
苏震海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一路往西,走了大半年,才在石龙镇落脚。这一住,就是十五年。”
苏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欺君罔上,逃亡十数年。
若是被朝廷发现,苏家一个都活不了。
“爹……”
“不用说什么。”
苏震海摆了摆手。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有资格知道了。但也不宜全说,知道得越多,你越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泽身上。
“所以你自己选。想在这石龙镇过完一辈子,咱们一家就安安稳稳地待着,打猎种地,也能活。”
“如果你想出去,看看这天下,争一争自己的命,那就得做好掉脑袋的准备。”
苏泽没有犹豫多久。
他抬起头,眼睛里像烧着一团火。
“爹,我不想让自己的命运,握在别人手里。”
苏震海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好。”
苏震海撑着躺椅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好小子。”
他丢下这两个字,背着手朝屋里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过两天是你十六岁生辰。生日一过,就走吧。”
苏泽坐在院子里,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两天时间转眼就过。
秦婉从早上就开始忙活,把家里存的肉全拿了出来。
赤鬃猪的肋排炖了一锅,又炒了几个野菜,蒸了满满一屉白面馒头。
这是苏家这些年来最丰盛的一顿饭。
赵虎和钱大牛傍晚时候到的,一人拎着一坛酒。
赵虎的老娘知道苏泽要去外地,就硬让他把家里存了三年的米酒带出去。
苏震海的腿已经好多了,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虽然还不怎么利索,但是脸色红润了很多。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边,秦婉给每个人斟满了酒。
赵虎端起一碗就喝了下去,辣的连舌头都吐出来了。
“好酒!婶子,别忙活了,赶紧坐下吃点!”
秦婉笑了一下开口道。
“最后一个菜,你们先喝。”
赵虎,钱大牛轮流给苏震海敬酒,一个接一个的称呼他为“苏大哥”,叫的比亲兄弟还要亲热。
没有人提及明天的事情,也没有人询问苏泽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赵虎喝到第三碗的时候,眼睛就红了。
“小泽。”
他拍了拍苏泽的肩膀。
“在外面的时候不要勉强自己。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这是你爹当年教我的。”
钱大牛在一旁点头。
“对,命最重要。”
苏泽拿着碗跟两人碰了一下。
“赵叔,钱叔,我记住了。我爹我娘在家,希望你们多多照顾。”
赵虎把碗重重的磕了一下。
“说的什么屁话!苏大哥的事情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钱大牛也连连点头。
苏震海不说话,一碗又一碗的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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