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劲衣,麻痹毒素持续扩散,四肢越来越不听使唤。
这个兽夹是林凯从一个猎户后院顺来的。
这一下形势逆转,再无脱身的可能。
绝境裹挟刺骨剧痛席卷全身。影鸦看了眼厚重兽夹,心底骤然滋生出绝境算计——他清楚自己身负圣光贯穿旧伤,腰侧又中麻痹毒箭,毒素正顺血脉蚕食躯体,暗影之力几近枯竭,出手机会有限,这个兽夹绝非自己短时间可以打开的。与其束手被擒,不如赌上最后底牌绝地反击。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拉得极长,胸腔缓缓撑开,牵扯着左肩贯穿伤处撕裂的经脉,痛楚如潮水般涌入肺腑。他顺势让这口痛意从喉咙里翻涌出来,先是低低的一声闷哼,紧接着咳出一大口暗红发黑的血,血沫溅在面前的泥地上,在月色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这一口血喷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极了旧伤崩裂、本源溃散的征兆。
紧接着,他半跪于地,整张脸开始扭曲。原本冷硬如铁的眉骨骤然拧紧,唇角的血线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他猛地抬头望向林凯的方向,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浓郁的愤恨与不甘,像一头困兽用尽最后的气力狠狠瞪视着猎人。眼中的恨意如此浓烈、如此真实,连嘴唇都在发抖——唇缝间溢出的声音沙哑到几不可闻,破碎的字句含在血沫里模糊不清,像是临死前诅咒着什么,又像是求饶。但这混浊的语气中,悲愤多于恐惧。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颤抖从左肩蔓延到整条左臂,又从手臂传至腰腹,最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脊背再也挺不直,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踉跄半步,随后重重跪倒在泥泞之中。落地的一瞬,他又呕出一口血,这一次的血色偏深、偏稠,顺着嘴角淌下时拉了很长一条暗线,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原本周身流转的暗影黑雾迅速萎靡,像被风吹散的炊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淡。那些原本还在刃身缠绕的残余暗影之力纷纷从刀刃表面剥落、碎裂、飘散,他手中的短刃脱手掉落,刃尖扎进泥地里,倾斜着插在那里,像一面折断的旗。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猛地放缓——那放缓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像是有人从体内掐断了供气的源头。胸膛起伏的幅度从剧烈骤降为微弱,越来越浅,越来越轻,最后几乎看不到胸口有任何抬升的迹象。心跳的声音原本隔着一层薄薄的劲装还能隐约辨出频率,此刻却像是沉进了深水里,模糊、遥远、几乎听不见。
他整个人彻底瘫软了。四肢松散地摊在泥地上,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搭在湿泥里,指节微蜷却无力握紧;右腿半屈半伸,脚掌侧翻,靴底沾着的泥浆缓缓淌开;头垂在胸口,兜帽边缘耷拉下来遮住半张脸,那副愤恨绝望的表情仍然凝固在嘴角的弧度与眉骨紧蹙的纹理之间,却又多了一层灰败的底色——那是生机流失的皮肤才会泛出的青白。
残存的暗影之力彻底消散了。刃身上的最后一缕黑雾飘散到空中,融入夜色,再无踪迹。他的身体甚至微微抽搐了两下,幅度极小,像濒死之人最后的神经反射,之后便彻底静止。
整条窄巷骤然安静下来。原本那场搏杀中翻涌的暴烈气息像被人同时抽掉了支撑,只剩下僵冷滞重的躯体与一地的泥泞血迹。他的脸埋在自己呕出的那摊暗红血水里,左肩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但渗出的量已经越来越小——像是体内的血快流尽了。
如果有人在近处观看,会看到一个满身旧伤的精英刺客终于撑不住崩裂的经脉与溃散的本源,在最后一刻爆发出不甘的咆哮与绝望的凝视后轰然倒下。愤恨、痛苦、虚弱、生机流逝,每个细节都透着无法伪装的真实。
而这一切的表演,从头到尾只用了不到五次呼吸的时间。
兜帽阴影遮盖下,残存瞳孔死死锁着数步外的林凯,心底藏着疯狂盘算:只要这少年放松戒备上前半步查看,他便引爆体内仅剩全部暗影本源,掀起毁灭性暗影爆——哪怕修为大跌也要击杀对方,至少留得一条命在。此刻他心中笃定:区刚进阶盗贼,绝无看穿他刻意伪装濒死的本事。
林凯稳稳停在数步之外,没有半分上前探查的念头——凝神催动词条鉴知,淡蓝色半透明光幕立刻浮现在影鸦周身:
【影鸦(精英阶刺客)】
肉身状态:圣光圣刺贯穿肩伤未愈,腰侧麻痹毒箭侵入血脉,躯体行动力大幅折损,体表伤势持续恶化
体内本源:暗影力量残余三成,刻意压抑流转,潜藏爆发式暗影自爆秘术
完整词条将对方所有伪装与暗藏杀招一览无余——假死搏命的算计被瞬间看破。
林凯眼底不起半分波澜,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摸出腰间剩余的第二支淬毒短弩,稳稳抬臂,弩尖直指影鸦毫无防护的脖颈要害,指尖干脆利落扣动扳机。
咻——扑哧!
锋利弩箭撕裂皮肉,狠狠贯穿影鸦颈侧经脉,混杂麻痹毒素的箭镞深深嵌入血肉深处。迅猛扩散的麻痹毒素顺颈间血脉直冲心肺,瞬间封锁全身气血流转。影鸦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