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从脖颈上解下一根红绳。
绳上挂着一枚羊脂白玉佩。
玉佩雕刻着沈家的家徽。
沈夫人拉过程安安的手,坚决的将玉佩拍在她掌心。
“金银可以不要,但这块暖玉你必须收下,这是沈家的信物。”
“见玉如见我夫妇二人,往后你便是沈府的座上宾!”
程安安摸着那块暖玉,入手极沉。
她大方的收进袖袋中。
“多谢夫人,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沈大人看着这一幕,正色道。
“今日恩情,沈家铭记于心,陈相公,程娘子。”
“往后在江州地界,凡有所需,凡遇不公,沈府正门随时为二位敞开!”
酒席散去时,已是二更时分。
程安安再三推辞了沈夫人的挽留。
他们坐着沈家派的马车,由两名护卫护送,回到了客栈。
回到房间,程安安在长凳坐下。
她从袖袋里摸出那羊脂暖玉,放到桌上。
她转头看向正在解书箱的书生,扬了扬下巴说道。
“今天这桩买卖做的大。有了这个,往后在江州地界,谁要是再敢拿官威压你。”
“这块玉佩亮出来比什么都好使。”
陈清书把旧书放好,提起茶壶倒了半碗水,推到程安安手边。
“沈大人的人情和门路固然管用。”
“可若要拿娘子受冻犯险去换,我宁愿这辈子都不要这块玉佩。”
程安安端碗的手顿了顿,抬眼撞上他直勾勾的目光。
客房里的油灯火苗跳了跳。
灯光映出书生发红的耳根与紧绷的唇角。
程安安收回视线,轻哼了一声。
“平日里瞧你念圣贤书木木讷讷的,如今倒学会这般油嘴滑舌了。”
“拿好话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也不怕闪了舌头。”
陈清书没有像往常那样避让。
他绕过木桌走到程安安身前站定,神情郑重。
“我并未哄骗娘子,方才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肺腑。”
“功名利禄我自己会去考,断没有让发妻涉险替我铺路的道理。”
“日后遇上这等凶险事,你万不可再抢在头里。”
程安安坐在凳子上仰头看他。
迎着他那副执拗的面容,她的喉咙动了动。
在末世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向来都是各人顾各人,谁拳头硬谁吃饱。
从来没人同她说过,程安安你别去涉险。
眼下这酸秀才站在眼皮子底下犯倔。
倒叫她耳根子泛起了一阵热气。
程安安有些不自在的站起身,伸手推了他肩膀一把,岔开话头说道。
“行了行了,回了屋还跟个老夫子一样念经,我身子骨硬实得很,犯不上你操闲心。”
“赶紧吹灯上床歇息,明儿一早还要去铁器行取新打的翻地耙和锁具。”
“早些赶回清河村看咱们盖房才是正经事。”
陈清书见她避开话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眼角舒展开来,轻轻应了一声。
他走上前将桌上的油灯吹灭。
屋内陷入昏暗,窗纸透进几分月光。
程安安踢掉布鞋翻身爬上床,躺到了靠墙的里侧。
陈清书脱下长衫挂在木架上,跟着掀开被角,躺在外侧。
深秋的夜里透着寒气。
陈清书平躺了片刻,侧过身来。
他想起白日里程安安在湖水里浸透衣衫的模样。
他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压在她肩头。
程安安背对着他侧卧,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她刚想开口笑话他规矩多,腰间忽然环上一条结实的手臂。
陈清书从身后慢慢贴了上来,胸膛抵着她的后背。
他将她整个人稳稳揽进了怀里。
他的手掌搭在她的衣襟前,掌心滚烫。
将她的身子裹的紧紧的。
程安安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这么搂着。
陈清书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
他闻到她身上的气息,喉咙动了动,低声说道。
“娘子,三年之内,我定堂堂正正跨进贡院,取下官身。”
“沈家有的尊严与安稳,往后陈清书双手挣来给你。”
“再不让你拿命去涉半点险、受半点风寒。”
程安安一愣,听着身后书生急促的心跳。
她的心口一阵泛酸。
这呆子!
她反手扣住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指,掌心相抵。
“沈家的宅子算个屁,不过是死物罢了,哪有你抱的暖和?”
“不过陈清书,这话我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