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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浓郁微苦的药香盈满屋子。
程安安将深黑稠苦的药汁倒进粗瓷碗中,试了试温度,招呼道,“冬儿,给娘端过去。”
冬儿满眼激动,两只小手搓了搓,捧起瓷碗,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床前。
“娘,喝药!”
“这.....”
顾氏嘴唇剧烈嗫嚅着,指尖刚碰了碰温热的碗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原以为这辈子都看不见了,却不想竟然还有希望!
简直像做梦一样!
“娘,快趁热喝吧。”
陈清书接过药,忍着眼底的酸涩,送到她嘴边。
顾氏一把扣住陈清书的手腕。
“清书,冬儿,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
顾氏深吸一口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庄重。
冬儿呆立在床边,陈清书更是脊背一挺,垂首屏息。
安安是官家养大的千金,进了咱陈家的门,没享过一天福。”
“倒贴了银钱、扛起柴刀,天不亮就往山里搏命。”
“换回咱们一家的活命粮和娘这双眼睛,这是天大的恩情!”
“陈家生生世世都还不清!”
“从今天起,这个家里,里里外外全由安安一人说了算!”
“她指东你们不许往西,她说打狗你们不许撵鸡!”
顾氏激动的握紧陈清书的手。
“清书,你读了多年圣贤书,将来若是做了大官。”
“敢生出半点嫌弃糟糠的心思,敢让安安受半点委屈。”
“我便没你这个儿子,陈家的祖坟你也休想迈进一步。”
“老娘也定饶不了你!”
这番话说得很重。
冬儿眼眶发红,毫不犹豫的点头,高声表态。
“娘放心,冬儿一辈子都听嫂嫂的话。”
“谁要是敢欺负嫂嫂,冬儿就咬死他!”
陈清书脸上也是一片肃穆,认真作答。
“娘的训诫,儿子铭记于心,若来日负了安安分毫。”
“天地不容,愿受重罚。”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程安安擦着手进来,看着一脸严肃三人,笑出声。
“大白天的,又是厉鬼又是万箭穿心的,怪晦气的。娘,快喝了药,您赶紧闭眼休息休息。”
顾氏点了点头,接过碗,仰起头将药汁一饮而尽。
院子里的日头逐渐西斜,落日的余晖洒在黄泥墙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吃过饭后,程安安回到西屋准备休息。
进门就看见陈清书挽着衣袖,提起毛笔,正开始写字、
毛笔在麻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
昏黄的光影映在书生清俊温雅的面容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程安安勾了勾唇,放轻了脚步,走到桌案旁侧身靠着墙壁,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游移。
察觉到身侧灼热的视线,陈清书笔尖微不可察地一抖,在纸面上洇开一团极小的墨渍。
他稳住心神,看向程安安。
“经义文章枯燥乏味,娘子若是累了,便早些上榻安歇。”
程安安轻笑一声,探过身子,视线落在他写的字迹上。
“字写得挺利落,看着顺眼。”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清新淡雅的草木药香瞬间将陈清书整个人笼罩。
女子柔软的发丝甚至擦过了他的肩头衣料,带来微弱而清晰的酥麻感。
陈清书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耳根迅速蔓延开红晕。
他放下毛笔,转过头对上程安安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从袖袋里摸出几十文铜钱放在桌案上。
“官塾那里还有两卷经书要抄,抄完能换三百文润笔费。”
“虽说不多,但买些笔墨和灯油够了。”
“娘子莫要再一个人往深山里去,野兽凶险,我不放心。”
程安安扫了一眼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铜钱,挑了挑眉梢,,将钱推了回去。
“三百文留着买你自个儿的纸墨。我既然接了这个家,就没让自家男人为几文钱扣扣搜搜的道理。荒坡上种出来的东西,足够翻出几十倍的利钱来。你的手是拿来写文章当官的,不是数这几文铜板的!”
陈清书看着推回来的铜钱,心头满是酸涩。
他抬头直视着程安安的眼睛,眼神坚定,
“往后有我在世一日,定倾尽全力护你周全。”
“绝不叫你在陈家受半点委屈,此生定不负你。”
程安安看他样子,噗嗤笑出声来,忽然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脸,戏谑低笑:“小书生,这话说得挺硬气啊?”
陈清书耳根滚烫,但这次没有躲开,“陈某定说到做到!绝不让娘子失望!”
程安安看着眼前耳根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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