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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三人在荒坡上忙碌不休。
程安安手握铁镐走在最前头开荒破土。
她每一次挥动臂膀,镐尖都带着精准的力道砸入坚硬的土层。
板结的干涸沙土被生生破开,大块的碎石与泥块向两侧翻卷散落。
她身形起伏流畅,在荒地里开凿出一条条深浅一致的沟垄。
陈冬儿蹲在后方翻松的泥土堆里,将尖锐的石块一块块捡出。
小丫头手脚麻利地将石块搬运到地垄边缘整齐堆叠。
顾氏双目虽盲,但常年操劳的手掌极为灵敏。
她顺着地垄边缘缓缓摸索前行,将冬儿码放的石块重新压实排列。
石块与石块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将垄边的松土牢牢固定。
三个人分工协作,推进的速度快得出奇。
正午的日头升到了天空中央,洒落下一片温热的秋阳。
原本荒芜凌乱的沙坡上,已经整整齐齐开垦出了五条平整宽敞的沙田。
每条垄田之间都留出了半尺宽的浅沟,用来排泄山间的雨水。
程安安将铁镐插在泥土里,蹲在沙垄中央伸手按向地面。
地底两尺深的暗泉水汽丝丝缕缕渗透上来,泥土底层湿润而温和。
这种沙质的土层透气排水,正是培育耐寒红薯与块茎作物的优良场所。
程安安在心底盘算着计划。
等明日再开出两垄备用地块,便可以从后山采集野生根茎进行异能育苗。
在这个寒冷的秋季,只要这几垄块茎作物长成,全家的口粮便有了着落。
与此同时,清河村东头的陈大财家院门外。
陈大财右手拄着一根粗糙的杨木棍,一瘸一拐地从村道上挪了回来。
他的脚踝处缠着厚厚的白布,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王氏黑着一张脸跟在身侧,嘴里絮絮叨叨骂个不停。
两口子今日一大早去了邻村的王家庄,本想向王氏的娘家兄弟借上几两银子。
族长陈守信限令大房赔偿二房十石杂粮,他们手里拿不出这笔粮饷,只能求助娘家。
然而陈大财被倒挂在老槐树上的丢人事迹早已传遍了周边十里八乡。
王氏的兄嫂见他们上门借钱,当场将院门反锁,连大门都没让他们迈进一步。
陈大财吃了一肚子的闭门羹,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点燃。
当他抬眼看到自家那扇被程安安踹成碎木条的黑漆大门时,脸色阴沉得难看。
“一群见风使舵的势利小人!”
陈大财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抬手将木棍砸在门框残渣上。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狗娃提着破裤腰带急匆匆跑了出来。
陈狗娃一把拉住陈大财的胳膊,将他往院子深处拖去。
“爹,娘,你们可算回来了!”
“我打听到了紧要的消息!”
陈大财眉头一拧,没好气地甩开儿子的手掌。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又出了什么祸事?”
陈狗娃压低了嗓音,贼眉鼠眼地朝着院门外四下打量了一圈,“清书天不亮就背着书箱去镇上学塾了。眼下屋里就剩那个瞎眼婆子和小丫头。那个城里弄回来的女人,带她们去了村西头的荒坡,在那片乱石坡上刨坑呢。”
陈大财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他抬手摸着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
昨日在宗族祠堂里的教训,让他看清了局势。
陈清书身上顶着廪生的功名,嘴里全是朝廷律法。
若是在村里明火执仗地动手打人,县衙里一纸状书递上去,大房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如今陈清书不在村里,荒坡上只有几个妇人,他心口原本熄下的邪火又往喉咙上顶。
陈大财把木棍倚在墙根,一屁股砸在板凳上。
“二房刨的那块坡地,到底靠近哪边?”
“就靠着祖坟北面那片杂木林。”
陈狗娃抬手指了指西面,“满地全是碎青石,她硬是用铁镐刨出了好几条垄沟。”
陈大财眼皮猛烈跳动了两下,咧开嘴露出焦黄的槽牙。
“老二当年死的时候,地契写得粗疏,没在荒坡和祖坟林子中间立石桩。荒坡虽然归了二房,但祖坟林地是宗族的公产,关乎全村男丁的运势。她一个外姓女人把土刨到祖坟脚下,那就是动了全族的香火根基。”
陈狗娃眼睛发亮,双膝半蹲下去。
“爹,那还愣着干啥?咱这就把里正请来,带人去荒坡把地封了,扣她一个坏了祖坟风水的罪名,连地带粮全收回公中!”
王氏刚擦去脸上的汗,听到这话,后颈皮肉猛地收紧。
她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拽住陈大财的布褂,声音压得极干。
“当家的,你先别犯浑。昨日那把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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