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饭也不吃了,端着大海碗就跟在两丈开外。
前头洗衣裳回来的妇人们更是扯着嗓子呼朋引伴,眨眼工夫,程安安身后就缀了十几个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村民。
陈清书脚步极快地追出院门,跑得额头全是细汗,跟在一侧低声道,
“大伯白日搬走的那些粮食里头,有一半是官府按廪生功名折发的禄米,上头挂着朝廷的名目。”
程安安脚步没停,偏头瞥了他一眼。
陈清书面色如常,又添了一句:“这东西跟寻常粮食不一样,动了它的人,道理就不在他那边了。大伯那个人脾气暴,被人堵到家里,多半要先掀桌子动手。我虽不中用,但好歹还有个廪生的功名在身上。县衙里递份文书的资格总是有的。”
程安安的脚步慢了半拍。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书生。
一张清俊面孔上还挂着那副读书人惯有的温吞模样,薄唇抿着,眉目间甚至带了点为难。
这小书呆子刚才在院里还一副“顾全大局、隐忍记账”的窝囊样,一出门,内里藏着的心眼子到比筛子还密。
能打能抗的先锋满地都是,但能在混战里瞬间找准规则漏洞、精准借势补刀的“脑子”,才是最顶级的辅助。
很好。
不是拖油瓶。
程安安嘴角弯了一下。
“跟紧了,别掉队。”
她扛着柴刀加快了脚步。
陈清书微微颔首,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她半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