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时把椅子往后拖了半步,跟他搭档换了位置。
这一段一定被切。郑恒手底下的人,切这点东西用不了一分钟。
可这回没切。
我换机位的时候扫了一眼监视器墙。最右边那台一直在跳,跳的是推流状态。
返场这一场不是节目组自己的信号,是平台 联合的流。要切一组机位,得走平台那边的技术,不是导播按个键的事。
场记又跑了一趟,这回是往郑恒身边跑的。
我回后台,路过侧门的时候,郑恒正站在门边打电话。
他背对着棚,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见三个字。
“知道了。”
电话挂了他也没回头,先把平板翻了个面扣在栏杆上,一只手还压着。他站得很直。
我走下台阶,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陆晚棠只有一行字。
“崇远堂那边动了。”
我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上回她给我发消息,是问我裴家和崇远堂什么关系。
这回她不用问了。租来的三辆车能上热搜,最多让裴子豪的脸丢三天。崇远堂不一样,这三个字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件事里。
我抬头往侧门看了一眼。
郑恒还站在那儿,手机贴在耳边,人一动没动。
我靠在墙边,把“崇远堂”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裴子豪那排车,租三辆撑场面,顶多算个笑话。崇远堂不一样。那个名字在我记忆里对应的每一张脸,都不是在节目里递话筒的人。
陆晚棠这条消息发得轻,落点重。她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三个字。
我正琢磨要不要回拨,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工作人员。
裴子豪走在最前面,领带松了半截,身后跟着花衬衫男和另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人。三个人堵在通道口,把灯挡了大半。
“江叙。”裴子豪没绕,“崇远堂的人,你认识?”
我顿了一下。他问的是“你认识”,不是“你听说过”。这就说明他那边有人给了准信,我这边跟崇远堂沾边。
消息传得比我算的快。
“你先说,你怎么知道这三个字。”我说。
“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工夫。”裴子豪往前一步,“我打了一个电话,对面只说了一句,说这件事别再往下查。我查车查了三天,人家一句话就把我按住了。”
“所以你来问我。”
“我来告诉你。”他把眼镜男往前推了半步,“这是我家公司的法务,他现在能帮你算一笔账,你刚才台上那几句,够不够造谣。”
细框眼镜翻开手机备忘录,念得很平:“公开暗示他人车辆归属不实,品牌损失可量化。裴总的要求不高,你录一段视频,把台上那三辆车的说法改掉。”
花衬衫男在后面加了句:“改一个字就行,你说你看错了。”
三个人看着我,等人低头。
我笑了一下。
“视频我录。”我说,“我录之前先问一句,崇远堂按住了你,你跑来按住我,你觉得这顺序对吗?”
裴子豪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被人拦了一刀,转头来砍我,砍完崇远堂照样收拾你。你搭的那个电话里,对面有没有告诉你,别再碰这件事?”
他没说话。眼镜男合上手机。
“你把视频发出去,说明你没听话。”我往前一步,“你不发,说明你白跑一趟。这两条路,都是他们赢。”
通道里静了几秒。
裴子豪退了一步,让出半边路。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花衬衫男跟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台上完全不一样。
我掏出手机,给陆晚棠回了两个字。
“谁动。”
她回得很快。
“郑恒电话往哪打,你查得到吗。”
我抬头看侧门的方向。郑恒刚才那通电话早就挂了,人也不在栏杆那儿。栏杆上只留着他扣着的平板,屏幕朝下。
我走过去,把平板翻过来。锁屏界面上跳着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没存名字,只有一串尾号。内容六个字。
“今晚别让他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