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实话。”
“说。”
“撤片不是数据的事。”他说,“上面有人点了你的名。”
门带上。
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
陆晚棠:“预告是昨晚十一点半换的。旧版我托人拷了一份。”
“你怎么知道时间。”
“我九点四十给你发过消息。”她说,“那条消息出现在旧版花絮的右下角。”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会儿。
十一点半,是在我妈打电话之前。
换片的人动手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江鸿远三个字出现在那张桌子上。
他们先动的手。
“江叙。”
孟姐推门进来,手里两份纸。她是我签节目时配的对接经纪,四十来岁,语速快,人不坏。
“制片刚才找你了?”
“找了。”
“提镜头的事了?”
“提了。”
她把第一份纸拍在我面前。《嘉宾配合度补充协议》。
“签了,下期给你三分钟正面,加一段棚外采访,剪辑给你顺。”
我翻到第二页。
第七条:嘉宾须配合节目组设定之内容方向与叙事定位,对最终剪辑结果不持异议。
我把纸推回去。
孟姐愣了下。
“你听我说完。”她说,“我知道你憋得慌。可你现在这局面,硬顶有什么用。正面片撤了,你手里就剩手机里那点备份。你要翻身,得先有镜头。”
“我为什么要有镜头。”
她被我噎住了。
我把台本背面那页翻过来,转给她看。
“正面片撤了,热搜夜那波观众刚被我教会一件事,剪辑能骗人。”我说,“这个节骨眼上,把我最好的一版撤下去,换一版动了手脚的预告,你觉得观众会怎么想。”
孟姐看着那页格子,没接话。
“撤片比宣传有用。”我说,“这一撤,等于替我把怀疑养起来了。我现在跳出来喊冤,等于给他们递素材。我什么都不用干,让他们自己往外漏。”
“那你要干嘛。”
“等着。”
“等什么。”
“等下一条预告。”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病得不轻的人。
我把第二份纸拿过来。是《违约风险告知》,八位数,格式写得很工整。我折起来,塞进包里。
“孟姐,跟你说个事。”我把手机推过去,“这段预告我存了三份。一份在这儿,一份在云端,一份发给了我自己都记不清的一个人。”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我把那张补充协议折成两半,也塞进兜里,“签不了。”
“你再想想。”
“不用想。”我拉开门,回头看她一眼,“你帮我把话带上去。”
“什么话。”
“就说我不配合。”
孟姐脸色变了一下。
“那你的镜头……”
“镜头我不要了。”我说,“我要他们接着剪。”
孟姐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江叙,你签不签,我拦不住。但你这脾气,在这行活不久。”
“那就活短点。”
她走了。门带上,脚步声一路远出去。我坐回椅子,把台本重新摊开。刚才那页格子上,我又添了两行。一行写“人事档”,一行写“民生带”。笔尖压得很重,纸面快透了。
手机震了。郑恒。
“崇远堂查到边了。”他说,“它不是赞助商,是制作公司第二层股东。再往上穿,法人是个空壳。空壳注册地址,跟你爸当年那间厂的门面同一个。”
我没说话。
“还有。”他停了一下,“他们法务这周在调一份旧归档,关键词不是你。是江鸿远。”
“哪儿的归档。”
“你们台人事档案室。纸档,九几年到零几年那批。”
“谁调的。”
“登记表写的是节目制作中心。”他说,“江叙,下期他们剪了两条线。一条放你,一条放你妈。”
我手指停住。
“放我妈什么。”
“她以前上过本地台一档民生节目。素材库里有带子。”
我把笔盖上,慢慢靠回椅背。热搜夜我赢了,赢得太亮,亮到他们开始翻我家底。
门被推开一条缝。剪辑助理小赵探头进来,手里攥着个U盘。
“江老师,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
“换稿的邮件。我拷了一份。”他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调你妈那盘带子的时候,是我帮着找的。我听见上面说,拿家庭向内容逼你签补充协议。”
他把U盘放桌上,转身就跑。
我插上电脑。邮件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