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对面记住了一件事:我手上不止一张牌。
温以宁的消息又过来:“你刚才多说了两句。”我回,我知道。她回,他们截了你后半段,新话题已经挂上去了。
我点开热搜。第九位,一行字正往上爬:“素人嘉宾原始素材来源成疑。”
郑恒的消息是两点进来的,只有一句:“明早九点,导演组办公室。”我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我没睡,把这半个月漏出去的话一句一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懂表,那次是没忍住。懂单据编号,那次是随口。今天为了拆假,又补了一句平台后台。三句话,三根线头,对面的手越伸越长,每一根都能顺着摸出去。
我拆一次假,就等于告诉对面一次:我这儿还有真的。
这是个死结。不解释,别人当你是假的;一解释,别人就知道你哪儿是真的。
坐床上想了半个钟头,我想出来一个法子,不算聪明,但比继续解释强。我点开郑恒的对话框,打了一段,删掉,重打,最后发出去的是:
“明天说明会,第二题我不答不知道。我答,建议主办方把八位嘉宾的履历一起公布。”
三秒后,对面显示已读。郑恒没回字,回了一条语音。我点开听,那头声音压得很低,就四个字。
“你疯了。”
我把屏幕按灭。疯了也算一种不递路标的办法。我又给自己捋了一遍明天要说的,不解释,不自证,不喊冤,把问题交出去。谁的履历经不起查,明天开麦就见分晓。
手机又亮了一下,陌生号,短信就一行:“陆家明早会带记者进场。”
我没回。摸出那支旧圆珠笔,在台本背面把明天第一句话写了三遍。最后留的那个版本是:
“我没什么可说的,建议从别人开始。”
早上八点四十,我进导演组那层,郑恒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他脸色不算好,往走廊尽头抬了下下巴:“记者来了六个,陆家带了三个,剩下三个不是记者。”
“那是什么?”
“两个法务,一个我没查到。”
我点头。走到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在说话。推门进去,导演、制片、梁先生都在,桌上摊着一份稿子。
导演把稿子推过来:“小江,今天你照着念,念完就走。”
我拿起来翻。第一页第一句写着:本人所述经历均为节目效果需要。我把稿子扣回桌上。
“这一句不念。”
梁先生把笔放下:“你不念,楼下那六个就上来。”
“让他们上来。”我说,“正好,我有个问题想问陆家那位。”
制片打断:“小江,合同里写了配合宣传。”
“合同里还写了自愿参与。”我看着他,“昨晚你们改题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合同。”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接上。导演咳了一声,打圆场:“都少说一句,记者已经在等了。”
梁先生换了个语气,身体往后靠:“你妈那套房子,抵押合同下个月到期。你在这儿硬一句,那边就多一道手续。”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让话落地就过。
“那套房抵押给谁,梁先生应该比我清楚。”我说,“我查不到,是因为我没权限。您查得到,是因为您签过字。”
他眼睛缩了一下。这句话我只敢说一半,剩下那一半留着。说多了,又是路标。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短发女人,胸前挂着记者证,后面跟了三个男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她第一句就冲我来:“江先生,关于您父亲那件旧案,您为什么一直回避?”
办公室里一下静了。
我站起来,没答她,伸手去接她胸前的记者证。
“证给我看一下。”
她愣了下,手指按在证上没动。郑恒在我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她不是记者。陆家带进来的人,昨天在楼下用过这个壳。”
我把手收回来,笑了笑:“那正好。今天不回答问题,先验人。”
梁先生站起来:“江叙,”
我转头看他,一句话说得很慢:“您刚才说记者在等。记者要是假的,今天这份稿子,谁签的字,谁自己念。”
门口那三个男的,有一个把手伸进了公文包。短发女人退后半步,背后的人没动。导演脸色已经白了,制片把茶杯放下,手在桌下摸手机。
郑恒贴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陆家那位在楼上。”
“让他下来。”我说,“今天先从别人开始。”
说完我拉开椅子,坐回原位,把那份稿子撕了一页,翻到背面,推给短发女人。
“第一项,先把八位嘉宾的履历一起公布。第二项,把昨晚那份假档案是谁递进节目组的查出来。”
她没接。梁先生接过去了。他捏着那张纸,没看,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他把纸折起来,“那就一起查。”
我心里咯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