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得这是赢。撤词条这种事只说明一件事,还有别的东西要上。
关播十分钟后,陆晚棠的消息进来:你刚才那句机位灯,不该说。
我回:我知道。
她隔了一分钟把这条撤了,重发一句:我不是提醒你别惹事。我是提醒你,从今天起,你的话会被人当履历读。
温以宁的消息来得更晚,就一行:你讲的机位灯我一个字没听懂,但我看懂了他们为什么要剪你。
我回:那就够了。
她回:不够。我想问你一句,那些东西你到底是在哪儿学的。
我盯着这句看了半分钟。她比我想的不笨,只是慢。最后我回:以后再说。
十一点四十,小周从楼下回来,脸色不对。郑恒把剪辑组又关着门叫了一次,散会之后,那个白天请假的剪辑师回来取走硬盘,连夜走的。
“几点。”
“监控是十二点零三。”
我把这句记下来。
十二点十六,私人号收到一条短信。号码没存过,也不是节目组的人,前面连称呼都没有。
就一句:你拆素材的方法,不像第一次上手。你以前在剪辑台前待过吧。
我盯着屏幕,手指没动。
我在剪辑台前待过。熬夜改片,帮人补时间码,通宵干出来的活被别人拿去署名。这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我把两条私信并排放到屏幕上。
上一条说,你关播前最后那句话,说对了。这一条问,你以前在剪辑台前待过吧。一个在听我说的话,一个在查我的过去。
这两种人我熟。前世做乙方那几年,一种想红,一种想收债。一个要你的嘴,一个要你的底。
我把旧硬盘重新插上,调出那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我一直没改,四个字。
旧账未清。
关播后十二分钟,有人把第二条里被抽掉的三帧表情拼成长图,发到超话里。
我没转,用小号回了一句:接得上。那三帧连起来,我看的不是女嘉宾,是机位灯后头那个朝她打手势的场务。那个手势我认得,提醒她别抢词。
节目组剪掉的不是我的表情,是他们自己控场的证据。那张图没人转,但我知道有人看懂了。
小周没敢念出硬盘上那四个字。他把泡面桶往边上一推,瞟一眼屏幕,又瞟我:“哥,这盘……是你自己的?”
“不是。”我把硬盘拔下来,“别人放我这儿的。”
“放多久了。”
“比这件事久。”
零点四十,小周下楼扔了趟垃圾,回来的时候门是反手关上的。
“那辆车走了。”他压着声,“下来两个人,一个拎公文包,一个空手。空手那个在单元门口打了个电话,就一句。”
“哪句。”
“他还在上面。”
他抬眼看我:“哥,整栋楼就咱这一户没睡。”
陆晚棠的消息零点五十五进来:热搜撤了,词条没了,但郑恒今晚没在删东西,他在找人。散会前他撂了一句,查他档案。
隔了半分钟又一条:素人不会看机位灯,也不会听出音频断一拍。今天直播间里至少三个号不是看热闹的,他们截图了。
我把弹幕回放拖回去,截了三个号。都没头像,注册时间都是当天,不刷问号也不骂人,只问同一句:他这套流程跟谁学的。
郑恒打电话骂我,我当他在放屁。这种问法,我得当真。
一点零七,温以宁的消息进来:郑恒今天下午托人问了一圈,江叙在哪家后期做过。
我回她:你托的人是谁。
她回:不能说。你就说,我猜没猜对。
我回:猜对一半。
她回:那另一半我自己去找。
一点二十,那个没署名的号又来一条。还是没称呼,没落款,像从上一句直接续下来的。
你有二十四小时。明天中午之前,如果有人问你那两下机位灯是哪儿学的,你最好已经想好了答案。
我回了一个字:谁。
发送失败。那个号停了。
两条私信并排放着。一个在听我说,一个在查我。前面那个怕我说少,后面那个怕我说多。
而“闪两下灯”是我随口漏的。随口漏的东西最要命,它不是我准备的,是它自己跑出来的。
我把“旧账未清”重新点开。里面十七条文件,最早的一条建在三个月前,自动归档,我没删过。
那个时候,我还没上节目,还没人认识江叙。
点开第一条,只有一行:你父亲那件事,你妈说的版本不全。
我盯着这行字,比盯着那条停号的短信还久。
三个月前就有人在等我。而节目组给我妈打电话,是两个月零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