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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外的旧剑架上,一共挂着二十三柄剑。每一柄下面都拴着一块小木牌。牌子有新有旧,写着名字、哪年入宗、最后一次修剑是什么时候。字迹最淡的几块已经看不全。
都是风鸣宗弟子淘汰下来的。有的断尖,有的卷刃,有的剑脊裂了,修不起,又舍不得扔,就先挂在这里。平时没人管。今天却全乱了。第一柄在响。第二柄剑尖朝下,贴住木架。第三柄最怪。它像被什么激怒了,剑鞘连续撞了三次后板,砰、砰、砰,声音一次比一次重。库房弟子不敢靠近。
“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
“是不是太玄剑压又落了?”姜无极已经先一步到了剑架前。
他没有伸手。只站在三步外看。许念和沐长青随后过来。许念刚走到院口,那柄撞木架的旧剑突然安静。下一瞬——锵!剑自己从鞘里弹出半寸。剑尖偏过去的方向落在许念身上,姜无极反而被晾在另一侧。老周头皮一麻。
“这剑怎么还冲人?”沐长青认得它。
“那是周三泉留下的。”
“谁?”
“前几年死在北坡的弟子。”沐长青皱着眉,“剑受过重创,没人接得住它的旧剑气,所以一直挂着。”
许念往前一步。那柄剑又出半寸。剑锋上没有光。可敌意很明显。姜无极忽然问:“你还觉得剑都在认你?”许念看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姜无极顿了一下。
确实没有。一直说“认”的都是别人。许念再往前半步。那柄旧剑猛地出鞘。沐长青下意识要挡。许念却先退了。剑锋擦过他的袖口,钉在旁边柱子上。没有追。就那样横着,挡在他和剑架之间。许念看了它一会儿。
“它不让我过去。”姜无极道:“也可能只是失控。”
“那边那柄不是。”许念指向另一侧。
一柄剑从他进院开始就一直往剑架后面缩。剑鞘抵着木板,几乎要把自己藏起来。老周顺着看过去,脸色更怪。
“一柄想砍你,一柄想躲你。”旁边还有第四柄。
完全没反应。风吹过来,连剑穗都懒得动。
姜无极忽然往前一步。刚才对许念露敌意的旧剑没有转去对他,躲许念的那柄也没往更深处藏。它们不是谁强就听谁。
姜无极伸手,停在那柄横出来挡路的旧剑一尺外:“我碰?”沐长青道:“你问它。”姜无极还真没碰。他收回手:“那就算了。”许念看了他一眼。
姜无极道:“你都能绕,我为什么非得碰?”沐长青沿着剑架看过去,又认出两柄。
“最左边那把,是许三娘的。她退宗前自己把剑留下,说以后谁筑炉缺一把过渡剑就拿去用。”
沐长青把那块木牌翻过来,背面还有一句很小的字:【拿了记得磨。】
老周看了一眼:“她当年最烦别人用完不收拾。”
“中间那把断护手的,陈野的。人还活着,在山下开铁铺。每年过年还给宗里送两坛酒,难喝得要命。”老周接话:“去年那坛我倒进菜地了。”
“我就知道是你。”
“那玩意儿能喝?”
“不能喝你也得先跟我说。”两个人当着太玄的面吵了半句。
剑架上二十三块小木牌被风吹得轻轻碰在一起。有的主人死了,有的退宗,有的还在山下过日子。许念看着那排名字,没有再往“它们应该认识谁”上猜。库房弟子小声道:“那这算什么?”许念摇头。
“不知道。”他说完,没有再往前。反而绕开那柄挡路的旧剑。姜无极眼底多了一点意外。
“你不试着压它?”
“为什么?”
“它在拦你。”
“那就先不走这边。”回答太自然,姜无极一时没接上。
那柄横出来挡路的旧剑下面也有牌。
许念弯腰看了一眼。
【周三泉。入门十二年。北坡殁。】
木牌背面还有一道后来补上的小字:【剑留宗内,不转卖。】
“他为什么不让你过去?”林照问。
“我不知道。”
沐长青把牌擦干净:“周三泉死的时候,这柄剑已经裂过一次。人抬回来,剑没抬回来。三个月后有人在北坡石缝里找到它,自己钉在一块石头上。”
老周道:“拔了半天才拔出来。”
“谁拔的?”
“我。”
“你不是杂役?”
“杂役就不能拔剑?”
林照被噎得没话。
许念看着那块牌,没有伸手。周三泉死在什么时候、为什么会对自己有敌意,他都不知道。若这柄剑真留着一段旧账,那就算有一天查清自己是谁,也抹不掉。
旁边那柄一直往后缩的旧剑,牌子反而已经掉了一半。只剩一个姓。
【方。】
再后面全没了。库房弟子小声道:“这柄是谁的,宗里现在也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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