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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执在剑坪只停了半刻,便把带来的人分成三路。一路封剑坪,一路查库房,还有两人随他往后山去,要重落剑冢外的封条。风鸣宗弟子没人敢真动手拦。想争,可现在打不过。几个启灵弟子站在剑坪边,手按着剑柄,脸涨得通红。太玄的人从他们面前经过时,甚至没多看一眼。那种无视比骂人更难受。许念拎着旧木剑,跟老周沿刚才那条石阶往后山走。赵执一行就在后面不远。老周走一路,低声骂一路。
“你刚才多什么嘴?那十二块剑胚值你一条命吗?”
“有一块值十天。”
“什么十天?”
“那个弟子的剑。”老周噎了一下。
“宗门都快顾不上了,你还记着他那截断剑。”许念没说话。
他刚才记住了断口。那柄铁剑断口一看就不是普通磕断,剑脊一侧因长期用劣质淬火砂修补早已发脆。再硬练十天是往多了说。回到祖碑前时,赵执也带人走了上来。他本来已经越过两人,目光却在那柄旧木剑上停了一下。
“等等。”
老周心里一沉。赵执转身走回来。
“刚才在箱子旁开口的是你?”
“是。”
“一个后山杂役,也认得那箱剑胚?”
“见过。”赵执伸手。
“剑给我。”许念没动。
许念没给。
赵执笑了一声:“怎么,舍不得?”老周赶紧打圆场:“赵执事,他脑子木,三年前醒来就这样。您别跟一个杂役计较。”
“我没计较。”赵执指了指木剑,“清宗要查宗产。他拿着宗里旧物,就得登记。”老周脸色更苦了。“那不是宗产,是他醒的时候就带着的。”
“谁能作证?”
“这……”
“那就先放下,查清再还。”许念看了赵执一眼。
“它不值钱。”
“值不值钱不是你说了算。”赵执身后一个太玄弟子已经不耐烦了,抬手就来拿。
许念往后避了一步。动作并不快。可那名太玄弟子的手恰好抓空。他愣了下,又伸手。这次赵执皱眉:“行了。”他亲自上前,一把扣住木剑中段。许念也抓着剑柄。赵执没有用灵力,只稍稍加了点力。旧木剑发出一声轻响。咔。木纹从中间裂开。许念的手指跟着一滑,裂开的木茬扎进虎口。血一下出来了。赵执低头看了看。
“这么烂?”他随手一折。
木剑彻底断成两截。老周脸色变了:“哎——”许念没说话。他看着落在石阶上的半截木剑。木色发黑,断口却比想象中细密,里面甚至没有虫蛀。赵执把手里另一截扔到地上。
“现在不用登记了。”他说得平淡。
像只是帮人丢了件破烂。许念蹲下去捡。虎口的血滴在石阶上,又顺着木片边缘滑下去。其中一滴落在祖碑底座。很快就被潮湿的石面吸没了。就在那一瞬,赵执腰间的剑轻轻响了一声。铮。只有一声。赵执低头。他的剑还在鞘里。
“怎么了?”旁边弟子问。
“没事。”赵执皱着眉,手按上剑柄。
胸中灵炉的剑火像被什么吹了一下,冷了半息,很快又恢复。太快。快得连他自己都拿不准是不是刚才动了气。许念却在捡第二块木片时停了一下。他停下先因为手疼,剑鸣反倒在后面。木刺扎得很深。他用牙咬住袖口,把布往下扯了一条,自己缠虎口。老周看不下去,蹲过来:“给我。你这缠法一会儿全是血。”许念把手递给他。老周一边缠一边骂:“这玩意儿跟了你三年,你平时刮苔都舍不得太用力,他一下给你折了。你倒是吭一声啊。”
“吭了也接不回去。”
“你这嘴……”老周抬头瞪他,“平时不说,一说就堵人。”他把布条系紧,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木剑,声音又低了些。
“你刚上山那阵,发着烧都不肯松手。掌门掰你手指掰了半天,最后怕把你手掰断,才让你一直攥着。后来你醒了,什么都忘,就它还在。”许念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段记忆他没有。老周说过不止一次,他每次听,还是像在听别人的事。
“真一点都想不起来?”老周问。
“想不起来。”
“那你还天天带着?”许念想了一会儿。
“顺手。”老周差点又被他气着:“行。你这人活得真省心。”
老周嘴上骂,手却没停。他从腰后的杂役布袋里摸出半包最便宜的止血粉,抖在许念虎口上。药粉一碰血,疼得许念手指缩了一下。
“知道疼就行。”老周把布重新勒紧,“你连启灵都没进去,别学剑堂那些人拿灵气顶伤。人家顶一夜,第二天还能练。你顶什么?顶嘴?”
“我没顶。”
“你现在就在顶。”
许念没争。他把两截木剑并到一起试了一下。断口能对上,却有一小块木茬缺了,怎么也接不严。那柄剑三年来刮过祖碑青苔,赶过两次蛇,还被他拿去撑过下雪后的山路。现在真断了,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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