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刺穿自己琵琶骨的惨白手腕,体内残存的本源精血在一瞬间燃烧殆尽,全部灌入脚下的五面令旗之中!
“五营猖兵听令!嚼碎我这身血肉,给我拦住它们三息!!!”
呜——!
号角悲鸣。
收到死命令的数百名五营猖兵双目赤红,彻底狂暴,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抱住两头诡异的四肢。
甚至用牙齿去撕咬母体诡异的魂体,硬生生用自爆魂体的方式,让那只掏向钟连祈后心的利爪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钟连祈用力挣脱双腿束缚,借着左肩被撕裂大半块血肉的代价,向前踉跄冲出三步。
每一步落下,他的脚底都在钢铁地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血脚印!
一步踏魁罡,二步碎冥关,三步通九天!
闾山至高请神步——踏斗闾山罡!
钟连祈浑身浴血,单膝砸在底舱废墟中,双手高举过顶,结出一个古老苍茫的通神法印。
他不请闾山历代祖师,也不请寻常阴司正神,而是燃尽全身精气神,朝着东海沿岸的方向,嘶声咆哮:
“弟子闾山钟连祈,逢绝境死劫!今以一身精血为祭,恭请周边最近之九天尊神——跨海降临,斩妖除魔!!!”
轰——!
一道血色光柱自钟连祈天灵盖冲天而起,顺着刚才他砸穿的四层甲板窟窿直刺夜空,瞬间冲破了笼罩邮轮三天的深海迷雾!
“桀桀桀……绝地天通,神明不显,你叫破喉咙也……”
后方的母体诡异撕碎最后几名五营猖兵,发出刺耳的怪笑,两只利爪再次抓向钟连祈的脑袋。
然而,它的笑声只维持了半秒,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猛然卡死!
轰隆隆——!!!!
百里之外的夏国东海天际,骤然亮起一道煌煌如大日初升的璀璨金光!
一声嘹亮高亢的犬吠声,紧随着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唳,跨越百里海面,在瞬息之间砸落塞壬号上空!
哗啦——!
笼罩在整艘十万吨邮轮外围、连传讯罗盘都难以穿透的深海鬼域,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被一股堂皇、孤傲、霸道绝伦的纯阳神威,从上至下轰然碾得粉碎!
两头深海诡异同时僵在原地,浑身黑水不受控制地剧烈蒸发。
它们惊恐地抬起头,顺着头顶那个贯通四层甲板的破洞往上看去。
夜空之上,乌云退散,明月高悬。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沐浴着漫天清辉,缓缓自虚空中迈步走下。
来人玉面清俊,鼻梁高挺,一双丹凤眼微微垂落,透着睥睨三界的孤傲与威严。
额间一道银色纵目纹路若隐若现,吞吐着照破世间一切妖邪的法则神光。
祂头戴三山飞凤冠,身披一袭纤尘不染的鹅黄战袍,腰悬金弹弓,右手斜提着一柄寒光凛冽、刃口流淌着煌煌紫金神雷的三尖两刃刀!
在祂身侧,一头体型矫健、毛发如黑缎般发亮的细犬正龇着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清源妙道真君,二郎显圣!
真君悬停于邮轮上空,甚至没有屈尊踏入那污秽的船舱。
祂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底舱里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直脊背的钟连祈,随后目光微移,落在了那两头瑟瑟发抖的深海诡异身上。
没有审问,没有宣判。
二郎真君握着三尖两刃刀的右手手腕微转,随手往下一挥。
锵——!!!!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半月形银白刀光,自三尖两刃刀刃口脱离,迎风化作十丈银白刀光!
刀光落下,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
三层主宴会厅内上千名幸存的乘客、甲板走廊里瑟瑟发抖的船员、乃至底舱里重伤的钟连祈。
在这一刻都清晰地看到了那道贯穿天地的银白匹练。
刀光避开了所有活人与船体承重结构,顺着两头深海诡异的头顶一掠而过,随后余势不减,直接穿透邮轮龙骨,斩入了下方的墨色大海之中!
嗤——!
底舱内,那头不可一世的母体诡异,连同旁边重伤的公体诡异,动作同时定格。
下一秒,两头诡异的躯体从眉心正中央浮现出一道细密的银线。
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刀气中蕴含的九转玄功破魔真意彻底湮灭,化作漫天飞灰消散于无形!
轰隆隆——!!!!
直到此时,刀光斩入大海的轰鸣声才彻底爆发!
塞壬号邮轮前方的墨色海面,被这一刀硬生生从中劈开!
一条深不见底、宽达百丈、绵延出去足足十数里远的恐怖海底大峡谷凭空成型!
两侧万吨海水被刀气强行排开,如同两道高耸入云的水晶城墙般定格在半空,久久无法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