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骨肉连心的天性。
千年隐忍,万年孤寂,她亏欠这孩子太多太多。
簌离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泛红的眼眸蓄满积压千年的泪水,沙哑的嗓音带着无尽沧桑与愧悔,终是冲破所有隔阂,轻声唤出那迟来千年的称呼:“孩儿……我的孩儿。”
一字落地,震彻两界,击溃所有人心防。
千年冷漠疏离,万年咫尺陌路,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他不是无人疼的孤龙,不是世间多余的弃子,他有娘亲,他有血脉至亲,他盼了一辈子的亲情,终于如期而至。
光幕里,素来温润淡然、万事自渡的润玉,身躯骤然一僵。
漆黑的眼眸瞬间氤氲水雾,隐忍千年的委屈、孤寂、寒凉、卑微,尽数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千万年寒渊独处,无人问津,无人庇护,无人温情,他咬着牙熬过所有风霜苦难,从未落泪,从未示弱。
可此刻一句迟来的孩儿,瞬间击溃他所有坚硬伪装。
他眼底光亮灼灼,盛满失而复得的欢喜与酸涩,单薄的肩头微微颤动,温顺得像个终于寻得归宿的孩童。
千年孤苦,一朝得暖。
他终于有了归处,终于有人真心唤他姓名,认他血脉,念他安好。
两界众生皆为之动容,落泪无声。
所有人都在为他欣喜,为他庆幸,庆幸他千万年苦寒,终得一寸温情慰藉。
可这份滚烫的欢喜,这份易碎的圆满,短暂得如同烟火一瞬。
光幕哀曲骤然凄厉!
天际惊雷乍响,云层翻涌暗沉,灼热刺眼的天火霞光穿透万顷太湖雾霭,凛冽威严的天界威压轰然覆压整片水域!
琉璃净火,赤烈焚天,破空而来!
天后荼姚震怒亲临,猩红天火裹挟无尽杀伐戾气,直奔太湖水榭,不带半分留情,只为斩除簌离,斩除这段天界丑闻,斩除润玉这枚她眼中多余的棋子!
无半分铺垫,无半分缓冲。
刚刚相逢,即刻别离。
刚刚得暖,即刻灭光。
润玉脸上残存的欢喜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亮骤然碎裂,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与惊惧。
他千年期盼的亲情,刚刚触碰到的温暖,转瞬便要被漫天天火焚烧殆尽。
“不要——!”
无声的呐喊压在心底,他下意识跨步上前,想要护住失而复得的娘亲,单薄的身躯挡在红衣女子身前,仙力微薄,却义无反顾。
簌离望着破空而来的焚天烈火,望着身前少年单薄护她的背影,眼底瞬间被绝望与剧痛填满。
她半生苟活,为恨而生,本不惧一死。
可她刚刚认回她苦命的孩儿,刚刚摸到骨肉温情,她不能死,她舍不得,她不甘心!
她的孩子,苦了千万年,好不容易得见天日,好不容易拥有一丝暖意,她怎能让他再次沦为孤苦无依、无人挂念的天涯弃子!
“玉儿!快走!”
簌离声嘶力竭,用尽毕生力气推开身前的少年,眼底是血泪交织的不舍与疼惜。
漫天琉璃净火轰然坠落,烈焰滔天,吞噬整片太湖水榭。
红衣翻飞,残躯赴火,烈烈天火焚尽她残存的肉身,焚尽她半生爱恨,焚尽这世间唯一能给润玉温情的至亲。
火光漫天,血色刺眼。
润玉被猛然推开,踉跄跌落在湖水之中,眼睁睁看着刚刚相认的娘亲,在滔天烈火之中,寸寸湮灭,化为飞灰。
咫尺之隔,天人永隔。
前一秒,骨肉相逢,温情脉脉。
后一秒,烈火焚身,亲缘尽碎。
千年期盼,一瞬成空。
唯一温存,彻底归零。
漫天火光映在他澄澈的眼眸之中,焚尽了他眼底最后一丝少年暖意,烧碎了他余生所有温柔期盼。
湖水冰冷刺骨,浸透他的仙袍,冻僵他的身躯,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寒凉剧痛。
他静静立在寒水之中,浑身僵冷,一动不动,没有嘶吼,没有痛哭,没有崩溃失态。
只是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一点点褪去光亮,一点点覆上万年不化的冰霜。
无声的崩溃,最是痛彻骨髓。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簌离。
从此以后,天地偌大,山河万里,他再无半分骨肉亲缘,再无一人唤他孩儿。
他依旧是那个孤身守星河、孤身渡长夜、孤身扛尽世间所有苦难的夜神润玉。
唯一照亮他万年寒夜的微光,被天界权谋、后宫杀伐,彻底焚烧殆尽。
光幕之外,两界彻底崩声一片,全员心绪炸裂,疼惜与偏执守护欲抵达顶峰。
育英中学所有男生红了眼眶,喉头哽咽作响,偏执的执念彻底刻入神魂,此生唯护刘星一人,抵尽他万古所有风霜亏欠。
“太狠了……何其残忍!刚刚认亲,即刻永别!”
“给他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