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把枪，昨天下午你的人去换岗的时候，我让石头从你枕头底下摸走了。“
铁棍愣在原地。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动。
陈野从拒马上跳下来，走到铁棍面前。他比铁棍矮半个头，但他就那么抬着眼，盯着铁棍。
“铁棍。“他说，“我今天不杀你。“
铁棍嘴唇哆嗦。
“你那三十号人，“陈野说，“愿意留下的，跟老周干，一天三顿，月钱照发。不愿意的，今晚就滚出火种城。你——“
他顿了顿。
“你今晚也滚。螺纹钢留下。“
铁棍站在原地，足足僵了十秒钟。然后他把那根螺纹钢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他没敢回头。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人，一个没走。
——
横街就这么下来了。
陈野当晚又扩了一次圈，把横街整个罩进去。资源点又少了八十，但他算过账——这条横街上，破铜烂铁、旧车烂板，全在翻倍回收。不出三天，那八十点就回来了。
他蹲在新扩的光圈边上，正盘算着下一步，苏晚派人来了。
是医馆那个小学徒，跑得满头汗。
“陈爷。“小学徒压低声音，“苏大夫让我跟您说，您有空，去医馆一趟。她……她发现了一样东西。“
陈野到医馆的时候，苏晚正在后屋。
她把门关上，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箱。箱子上挂着一把老锁，已经被撬开了。
“这是老大夫床底下的。“苏晚声音很低，“我给他换药的时候看见的。他不在，我打开了。“
陈野蹲下去看。
箱子里是一摞发黄的病历本，还有几张卷起来的图纸。图纸上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
其中一个，跟他那枚军牌背面刻的，一模一样。
陈野伸手，把那枚军牌从兜里掏出来，对着图纸比了比。
对上了。
他和苏晚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老大夫。
这个在火种城医馆里坐了几十年、见谁都笑眯眯的老头，床底下锁着一箱子和“清道夫协议“有关的东西。
——
陈野从医馆出来，天已经擦黑。
他刚走到自己街口，赵队来了。
这一次，赵队没站着看，也没丢一句“你看着办“就走。他直接走到陈野面前，脸色是陈野认识他以来最难看的一次。
“陈野。“他说，“你最近，闹得有点大。“
陈野心里咯噔一下。
“铁棍的事，我知道。“赵队说，“横街的事，我也知道。城主，今天在议事堂上，把你的名字提了三遍。“
陈野没接话。
“明天上午，“赵队说，“你去议事堂。城主想见你。“
风一吹，街口那排新挂上去的拒马，晃了晃。
陈野站在原地，半天，才“嗯“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他这半个月，从一个收破烂的，变成了一条街上的陈爷。可在火种城真正坐在最高处的那个人眼里，他这点家底，可能连块肉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