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要换什么?”
“放我回去。”辛格说,“你放我回去,我保证三件事。第一,我的家族会推动总统府至少在半年内不派大部队来。第二,我的家族可以赠送你们一批物资——粮食、药品、燃料,一个月之内送到巴吉。第三,你们的存在,总统府会暂时以默认的态度处理。”
沈康盯着辛格看了很久。
“你回去之后,不怕总统府军法处置你?一个旅打没了,你一个人跑回去,等着你的可能是军事法庭。”
辛格的嘴角抽了一下。“所以我不能一个人回去。我要带着我的军官们一起回去。你放我们走,我们回去之后就说——是突围出来的。部队打散了,但我们回来了。总统府是不会枪毙一群突围归来的军官。”
“那士兵呢?”
辛格愣了一下。
“士兵你留下。”
“你一个都不带回去?这可是一个旅的编制!”沈康向着辛格问道。
“我们三哥家,不缺人。”辛格的声音平静而又无所谓。
沈康沉默了一会儿,“成交。”
“好。”辛格对着沈康说到,“我写信。”
随后,沈康让人把殷佳佳给叫了过来。等殷佳佳到了后,沈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推了过去。
“你写。我看着。”
辛格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写。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权衡。写了大约一刻钟,他把信递给沈康。殷佳佳在旁边一边看着一边向沈康翻译。
信不长,大意是:第一步兵旅在阿萨姆遭遇“不可抗力”损失,本人及以下军官正在与对方交涉,请求家族出面推动总统府暂缓军事行动,同时紧急调拨一批“人道主义物资”至迪布鲁尔尔,由对方接收。信的末尾写了一句:“此事关系家族声誉,亦关系旁遮普在中央之话语权,望叔父大人速办。”
沈康把信放在桌上,看着辛格。
“物资清单我来定。粮食、药品、燃料、通讯器材。一个月之内,送到迪布鲁尔尔。我的人会在那里等。”
辛格点了点头。
沈康把信折好,交给殷佳佳。“安排人,送出去。”
殷佳佳接过信,转身出去了。
沈康重新看着辛格。
“你明天走。带着你的军官们。走之前,我让你见一见你的兵。”
辛格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将军还活着,还体体面面地站着。然后你告诉他们——要活下去。”
“不用了。”辛格拒绝到。“就像我和你说的一样,我们三哥家人很多,士兵对于我们来说无关紧要。如果可以的话,请把我那十几个贴身女仆还给我,那......”
“坐你嘛的白日梦!”沈康还没有听殷佳佳翻译完,就立马跳起来拒接了辛格。
十月二十二日清晨,巴吉镇桥头的空地上。
一千五百多名印军俘虏被集中在这里。他们坐在地上,衣衫褴褛,脸上全是茫然和恐惧。很多人还带着伤,胳膊吊着绷带,头上缠着纱布。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处置,是杀是关,是放是留。
沈康站在桥头的高地上,身后是布拉马普特拉河,身前是黑压压的俘虏。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军装,没有军衔,没有勋章,脸上连表情都没有。
他拿起铁皮喇叭,开口了。
“我叫沈康。你们的长官辛格中将,已经被俘了。但,我很仁慈!我放走了你们的辛格中将,也放走了所有被俘的高级军官。”
俘虏群里有了一阵骚动。
“按照规矩,你们应该被枪毙。或者关进战俘营,一直关到战争结束。”
俘虏们的脸色更白了。
“但我今天心情好,不杀你们。就像我说的一样,我.....沈康,是仁慈的。”
沈康顿了一下,让殷佳佳把话翻译成印地语。
“从今天起,你们将被编入劳动营。修路、架桥、种地、开矿。干满一年,愿意留的留下,愿意走的放你们回去。放心,本司令这里。吃的管够,病了给治。但有一条——谁要是逃跑,抓回来,枪毙。”
沈康的音调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俘虏们面面相觑,有人低下了头,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沈康说完,把铁皮喇叭放下,转身就走了。身后,殷佳佳还在翻译着什么,但沈康已经不在意了。
胡萝卜加大棒,这话他在书上看过无数遍。今天是第一次用。效果怎么样,看明天的。
当天下午,沈康把余洁琳叫到了指挥部。
余洁琳是随军文书,二十多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扎成马尾,干净利落。她原本是首都金陵女子大学的学生,抗战时投笔从戎,跟着部队一路到了藏都。现在,她已经被沈康正式任命为了政治处主任。
“余主任,有件事交给你。”
余洁琳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