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想康熙了云云,说盛京冷不冷,皇阿玛要保重身子,儿臣在京中一切都好,只是夜里做梦梦见皇阿玛了……
这让康熙这个老父亲怎么能不感动?
儿子有忧虑能记得来诉苦,这是真的信赖他,不像如今的老大和太子,恨不得在他面前证明自己有多能干,那是只把他当成皇上,却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父亲啊!
康熙捏着信纸,指腹摩挲着那几行字,心里又酸又软。
他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回京把事情都给小六料理明白,让他继续无忧无虑——
看到手边还有德妃和老四的信,康熙毫不客气地拆开看了看。
嗯,同一件事,只报喜没诉苦,那说明小六心底最亲近、最信赖的,终究是他这个皇阿玛!
康熙满意地把信装回去,不管信封有没有封上,反正他是皇帝,别人的家书他想看就看——
德妃和四阿哥同时拿到信时,两人刚好在一处,看到开封的信,二人皆是神色淡然,无半分意外。
普天之下,敢私自拆阅皇子、妃嫔家书的,唯有当今圣上一人而已。
二人快速拆开书信,一目十行读完,通篇核心旨意简单直白——那就是你要当祖母/阿玛了。
一时之间,二人皆是满心欢喜。
胤禛性情素来内敛沉稳,不形于色,今日不受控制地唇角微微上扬,眉眼间也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添了几分暖意。
德妃更是欣喜万分,双手合十,由衷感念漫天神佛庇佑。
她盼这一日盼了太久,胤禛终于有子嗣了,往后便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孩子多了,到时候就可以过继给小六一个,让他晚年有靠,不至于孤苦无依。
此刻德妃看胤禛越看越满意,就跟看金光闪闪、会一直下蛋的母鸡……
老十四没有收到信,拿起德妃搁在桌上的信看了,满脸不屑。不就是个孩子吗,谁知道能不能生出来还是一回事。
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但是德妃十分重视这一胎,为了保佑宋格格腹中胎儿安稳康健,德妃特意前往盛京当地香火最鼎盛的寺庙,诚心捐献香油钱,焚香祈福。
待到圣驾一行进驻草原之后,她又四处寻访,请来当地德高望重的喇嘛,日夜诵经,为腹中皇孙祈福消灾。
老十四作为不会骑马的年幼皇子,只能跟母亲德妃一起活动,被迫跟着去寺庙,陪同参与这些祈福之事。
日复一日的诵经礼佛,枯燥乏味,让他心中愈发烦躁恼怒。
这小崽子一来就没人管他了,肯定跟四哥六哥一样讨厌。
“你懂什么,这说不得可是……的指望,”德妃小心翼翼捧着喇嘛亲手赠予的祈福珠串,擦拭干净后,妥帖放进紫檀木盒之中,打算待到回京之后,送给宋格格。
“哼,额娘!我才是你的指望!最该被你疼惜的是我!”老十四顿时满脸不服,梗着脖子道。
“你?”德妃笑道,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只会从我这要东西,我可指望不上你。”
她合上木盒,递给身侧的平嬷嬷,继续说道:“莫说你四哥、六哥沉稳靠谱,便是你九姐,也比你懂事贴心、值得托付。”
老十四被额娘说得哑口无言,心底愤愤不平,却无从辩驳。
他心中清楚,额娘计较此前此前赏赐白蜜那件事。
四哥、六哥、九姐得了赏赐,皆回赠了额娘贴心物件,真是有心机!
老十四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说到底他们身为哥哥姐姐不提醒自己,才弄得自己不尴不尬。
他重重搁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跑出帐子。
平嬷嬷放完东西回来看见这一幕,急忙看向自家主子,不过德妃丝毫不在意,还在思考着给这个未出生的孙子/孙女做什么襁褓之类的。
她一会儿想用江南进贡的软绸,一会儿又觉得还是棉布更妥帖,翻来覆去地拿不定主意,嘴角的笑就一直没压下去过。
比起德妃的惊喜,康熙就平静多了。
他虽说和对方一样想着日后得为小六过继孩子,但是没觉得一定得是老四的孩子。
毕竟日后继承皇位的是太子,太子的孩子过继给小六,太子总不至于让自己的骨肉吃亏,小六晚年也算多一重保障。
反正在他心里都是他孙子,当时是过继最有用的那个给小六!
此刻的康熙正在跟姗姗来迟的巴林公主一行抱怨:“小六这孩子就是太粘人,我出来这时间里写了不少信件。”
他虽嘴上抱怨,但是帐子里的大家都是人精子,谁看不出来他的得意呐?
那眉梢眼角的笑意,那故作无奈的语气,分明就是在炫耀——你们看看,我儿子多惦记我。
巴林公主神身为他的姑姑可不惯着,直言打趣道:“那皇上怎么不把孩子带来?”
她坐在康熙对面,面上红润,腰背挺直,一看就是身体硬朗之人。
开口后声音更是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