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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殿前的日头照在他年轻的脸上,那上面的懊悔清清楚楚。
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听进去了,这才摆了摆手,“知道你事情多,你自去忙吧。”
小六这一病,可是牵动了不少人的心,德妃一天三次地派人来看望,每次来人,手里都提着食盒或捧着补品。
三阿哥的生母荣妃更是送了一堆药材过来,传话的嬷嬷说得客气:“娘娘说了,是替那个孽障赎罪的。”
小六只觉得无聊,被人当成瓷娃娃供着的日子,简直闷得要命。
他好几次想跑出去玩儿,刚一露头,苏麻喇姑就摇着头把他拦回来,安嬷嬷更是一脸祈求地看着他。
而他唯一被允许的活动,竟然是陪着太皇太后礼佛!
这让他十分诧异,以前太皇太后不是总是找理由不让他多接受大和尚的讲经吗?
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听这个做什么”“皇家人不需要学佛法”“别把你那小脑袋瓜子听糊涂了”……怎么现在反而主动带他了?
佛堂里,檀香的气息沉静地弥漫着,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堂前的喇嘛们正在辩经,声音忽高忽低,语速飞快,小六一句也听不懂。他坐在蒲团上,忍不住挠了挠脑袋,又偷偷看了太皇太后一眼。
太皇太后半阖着眼,一颗一颗地转着手里的檀木佛珠。
苍老的手指间,珠子发出细微的、温润的轻响,她平静的面庞下藏着什么,谁也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