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密。”
雾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炭火里的土豆烤了大约两刻钟。岚澈用火钳把它们一个一个夹出来，搁在矮桌上。土豆的表皮已经被烤得焦黑干裂。
等了一会儿，等土豆稍微凉到能上手了，才拿起来，从裂口处把焦黑的外皮一层一层剥掉。剥去黑壳之后，里面是金黄色的土豆肉，表面带着一层薄薄的烤痕，冒着热气。
岚澈把剥好的土豆放进一只深碗里，用木勺的背面压碎。土豆被压开，绵密地散开，变成一团带着细小颗粒的泥状物。
雾矜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波澜：“这就是土豆泥？看起来也一般啊。”
“别着急，我还没做完呢。”岚澈从矮桌上取过之前融化在茶杯里的黄油，倒进土豆泥里，又加了两块切碎的软质奶酪，一小撮盐、一点糖、少许黑胡椒碎，最后加入欧芹碎。
用木勺把所有东西搅拌均匀，土豆泥在碗里被搅得细腻顺滑，奶酪和黄油融化成金黄色的丝线，而黑色的胡椒碎和深绿色的欧芹碎点缀其中，看起来也不算单调。
岚澈舀了一勺递给雾矜。
雾矜接过来，犹豫了一瞬，才送进嘴里。舌尖碰到土豆泥的瞬间，她的动作顿住了。
绵密、顺滑、温热，土豆的清香里裹着黄油的醇厚和奶酪的咸香，黑胡椒碎带来一丝微辣，欧芹碎的清冽把所有味道串联在一起。口感细腻得像是在舌尖上化开，完全没有她印象中土豆的那种粗糙和寡淡。
她又舀了一勺。
岚澈看着她一勺接一勺地吃着碗里的土豆泥，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亮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好吃吧？”岚澈得意地问。
雾矜从碗里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土豆泥，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看碗底，那一小碗土豆泥已经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还有吗？”她问。
岚澈笑着把碗接过来，如法炮制又做了一碗。
岚澈看着她在品尝的美食后开心地眯眼的样子。
雾矜最近也越来越擅长在他面前袒露出自己的情绪了。
让岚澈一时间有点怀念雾矜最开始到他家的时候，岚澈还记得，他给雾矜做的第一顿饭是红烩汤。
那时候雾矜既倔强，又高傲，完全不愿意用正眼瞧自己，对于自己准备的餐食也是嗤之以鼻，甚至讲出：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我就是饿死，也绝不吃你一口东西！”
不过即便是那一次她最后也有乖乖吃完……
诶？那次好像自己强行喂给她的。
反正岚澈清晰的记得，那时候的雾矜特别有趣，嘴上说着不愿意，结果后来吃的可起劲了。
那一顿她比自己还多吃了一碗。
当时岚澈就好笑，这女孩怎么跟没吃过饭一样啊？她看起来也像是贵族出身，怎么区区一碗家常的红烩汤就能让她如此这般？
当时岚澈觉得雾矜吃饭的动作很优雅，看起来很养眼，如果和她一起吃饭的话，好像胃口都会变好。
所以之后岚澈就情不自禁的每次做饭都更认真些，尽可能的换些花样做给她吃。
真是奇怪，明明之前岚澈自己在家里独居的时候吃饭并不是很准时，大多数时候也是对付一口就过去了，很少认真做饭。
为什么只是因为家里多出一个人，坚持了这么久的生活习惯就被轻易的打破了呢？
而雾矜虽然面上很矜持，但是每一顿都有好好吃完，让岚澈很有成就感，更加坚定了想要给雾矜做饭的想法。
那时的岚澈从雾矜的外表很明显能够看得出她的出身很好，为什么还这样容易被普普通通的家常菜打动呢？
因此岚澈开始好奇。
现在回想起来，原来这才是他对雾矜动心的开始。
雾矜吃完碗里最后一口土豆泥，把勺子搁在碗沿上，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挂着吃饱之后特有的餍足和慵懒。
她抬头一看，才发现岚澈一口都没动，好像只是一直在盯着她看。
“岚澈，你怎么不吃啊？”
因为盯着你吃饭的样子就已经够令我饱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