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澈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不然呢?我又打不过它。但跑之前我把自己的斗篷挂在树上了,让它以为我还在。
那头熊围着斗篷转了好几圈,对着空斗篷咆哮了半天。”
雾矜笑得肩膀都在抖,抬手拍了他一下:“你也太缺德了。”
“这叫什么缺德,这叫战术。”岚澈清了清嗓子,继续讲,“然后我去村子里借了一面铜锣。”
“铜锣?”
“对。就是那种赶集的时候敲的铜锣,这么大的。”岚澈比划了一下,“我跟村民说,你们谁都别出来,我一个人把它引走。
然后我就抱着那面铜锣,跑到山坳的另一头,开始敲。”
岚澈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声:“那东西听力好得很,被铜锣声一激,直接朝我冲过来了。我就抱着铜锣在前面跑,它在后面追。”
雾矜已经猜到了什么,红眸微微睁大:“你把它引到哪里去了?”
“往湖那边引,村子山坳尽头有一片湖。深冬嘛,湖面冻得严严实实的。我一边跑一边敲锣,那头熊就跟着我上了冰面。”
“哦~我大概猜到了,是不是它的重量湖上的冰面撑不住?”
“当然撑不住了,那鬼东西我估摸着有个几吨重,就算是深冬厚厚的冰面也抗不住它的摧残。它跑着跑着,前爪猛地踩穿冰面陷了进去。
但冰甲熊也不是吃素的,它反应很快,后腿一蹬,前爪猛地拔了出来。结果——”
他拖长了声音。
雾矜追着问:“结果怎么了?”
“结果它那一下蹬得太猛,把周围整个湖面都踩碎了,自己掉下去了。”岚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然,“不过我站的那块冰面也碎了。”
雾矜的表情僵住了:“你也掉下去了?”
雾矜不笑了。
“冬天啊,水冷得跟刀割一样。
我掉进去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那头冰甲熊就在我旁边,巨大的爪子疯狂地扑腾,溅起来的水花打在我脸上。
它想爬上去,但冰面被它自己踩碎了,爪子够不到边缘,只能在水里挣扎。”
岚澈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但我就在快要冻僵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是被女神赐福过的勇者啊,我快要冻死才想起来这一点,我在濒危之际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之后莫名激活了一项叫‘避水加护’的能力。”
雾矜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水里大喊了一声,开!’”岚澈说着,自己先笑了一声,“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要不要喊,纯粹是冻傻了,觉得喊一声总不会错。”
雾矜忍不住笑着插嘴:“你真是这么喊的?感觉好傻?”
“额……可能是有点傻,但是真的有用啊!”岚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身边的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推开了一样,在我周围形成了一个大概半臂宽的、没有水的空间。
那感觉特别奇怪,就像水自己怕了我似的,哗地往两边退了。”
雾矜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光这样我还是上不去,冰窟窿的边缘太高了,我手脚都冻麻了,根本爬不动。”岚澈继续讲,“然后我低头一看——那头冰甲熊还在我脚底下挣扎呢。它身上的皮毛沾了水之后变得更厚更重,更重要的是它那一身威武的冰甲好像是假的。
密度高的完全不像是冰,拽着它直往下沉。
不过它倒也不傻,当即改变了自己身上铠甲的材质,让其变成正常的冰,为自己提供浮力。
而我嘛……”
“怎么了,你快说啊?”
雾矜嘟着嘴摇晃着岚澈的手臂,哪有人讲故事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的?
我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说话说一半的,另一种是……
岚澈笑着被雾矜晃来晃去,这才缓缓继续开口:
“我直接抓住它背后的皮毛,踩上它的后背。
跟踩在一块浮冰上差不多。我就踩着它,让它把我一点一点往冰窟窿的边缘挪。”
雾矜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抽了一下:“你踩着一头熊,在湖上漂?”
“准确地说,是踩着一块熊形的浮冰。”岚澈一本正经地纠正她,“我踩着它漂到冰窟窿边缘,我直接过河拆桥!
脚下发力一蹬,将自己一跃而起,跳到湖面的浮冰上,同时利用避水加护将那头狗熊身边的水排开,令它丧失浮力,它不受控制的又沉了下去。
再之后就是打地鼠环节,它一露头我就拿剑劈它,然后再给它按下去。
来回折腾了七八次,被我弄死了。”
雾矜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敬佩还是想笑的复杂:“所以你趴在冰窟窿边上,守着它,它爬一次你劈一次,硬生生把它按回水里淹死了?
还有被淹死的熊?”